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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先上岸,你别乱动,我会把你拉上去的!”徐妙锦高声叫喊,那个女子紧闭惨白的双唇,一言不发,徐妙锦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自己的话。
无论如何徐妙锦还是按照自己的方案实施,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上了岸,没来得及抹去掩耳闭目的水珠,她一手抱着榕树的树干,一手伸到那个女子面前。
“抓住我的手,别松开!”
女子的眼珠转了好几圈,没有看到徐妙锦的手,她终于火急火燎喊了出来:“你在哪?”
“在你左后方!”徐妙锦大声回应,欣喜的神色溢于言表,她曾经担心救上来一个半傻的姑娘。
女子的手臂在空中乱舞一阵,终于碰到了徐妙锦的手。
“抓住了!抓住了!”她脸上的泪珠和水珠迅速无间交融。
徐妙锦费了半天劲才把女子拖上岸,幸好她的父亲启蒙了她如何发力,幸好莫逆师太教过她如何四两拨千斤。
两个女人一声不吭,坐在岸边呼呼喘着粗气,像跑了长路的马匹。
半晌,那个姑娘先转过头来看着徐妙锦,圆扑扑的脸上挂着水珠和笑容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的命!”她眼睛里闪着真挚的感动,友情之果正在悄悄酝酿。
“没事,没事,谁见了都会去救的嘛!”徐妙锦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拢,又用湿漉漉的袖子徒劳的抹擦脸上的水珠。
“呵呵呵,”那个姑娘笑起来,“你叫什么名字,你是这里的女官?”她打量着徐妙锦的服饰。
“嗯,我是尚功局司计司的女史,我叫徐妙锦,你呢?”
“我叫……梅宁。”她的眼珠又开始咕噜噜转动,“我是尚寝局司设司的女史。”
“你也是一名女史?可是你的衣服……”
徐妙锦此刻才发现她的服装高贵典雅,布料是最挑剔的妃子也不会嫌弃的顶级扬州织锦。
“哦!”姑娘低下头,百般不乐意的瞅着自己的衣服。
“哎呀,我刚才替公主试衣服来着,她真啰嗦,一会要这样,一会要那样,还嫌我腰不够细,腿不够直。我就不明白她的衣服为什么自己不试,难道她喜欢看着别人穿她的衣服?”
“哈哈哈!”徐妙锦被姑娘气急败坏的语气逗乐,“公主看得起你,才叫你帮她试衣服呢!奇怪,你帮公主试试衣服怎么会掉到这池子里了?”
姑娘一愣,白净的圆脸涌上红潮:“唉呀,别提了,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!”
自此之后,徐妙锦和梅宁成了知心好友,亲密无间,胜似姐妹。
梅宁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回报徐妙锦送给她的精美手镯。
两人在花园的假山后面找了一个平坦的大石块分享美味和友情。
“妙锦,这是荷花酥。你看又白又胖,多好看!我加了白芷、白术和白茯苓,会让你变得像它一样白。呵呵,你别看我现在一点也不白,不过吃这个之前我像块炭似的。你知道了吧,它还是很神奇的。”
梅宁赶紧掀开第二层食盒,她觉得自己黑脸蛋的说服力实在很弱。
“这是青团,红豆莲子馅……”
“咦?”徐妙锦盯着绿油油的青团产生了疑问。
“梅宁,你说吃了荷花酥又吃了青团,是变绿了还是变白了呢?”
“这……”梅宁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在她的认知里,白白的荷花酥负责变白,而绿绿的青团仅仅负责美味。
“哈哈哈,我逗你的呢!哪能吃白的就变白,吃绿的就变绿,吃黑的就变黑啊!”
“呵,被你吓的!我在想为何荷花酥没有让我变白,恐怕是青团吃多了。哈哈哈!”
梅宁抓起一个青团放在徐妙锦手里,自己也抓了一个。
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吃青团不会变黑的有力证明,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道:“皇后娘娘也爱吃青团,她就特别白。”
“对了,告诉你一个秘密,这宫里没几个人知道。我是在坤宁宫布置帷帐的时候意外听到的。”
梅宁鼓囊囊的腮帮停止了咀嚼。
“哦,什么秘密?”
“皇后娘娘被别人轻薄了!哎,皮肤白的女子太招人喜欢,有时也未必是件好事。”
徐妙锦想到了自己来皇宫的动机。
到现在为止,她还未探听过任何消息,心中暗暗着急。
“出了什么事?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不要命了?”
“朱高燧,好像是燕王的三儿子。”
徐妙锦瞠目结舌,梅宁就好像知道她要打听什么似的,给她带来了重磅消息。
朱高燧轻薄皇后?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会轻薄皇后?
在她眼里,朱高炽腼腆幼稚,除了喜欢弹琴,对什么都没有兴趣。
“燕王?朱高燧?他们是什么人?他们也在皇宫中吗?”
探听出三王子的居所是重中之重,徐妙锦装作很随意的一问,一边从第一层食盒里拿出一块荷花酥,掰了一半递给梅宁。
“燕王是王爷,朱高燧是燕王的儿子,他们不住在宫中……呃,我负责內廷所有的寝殿清扫,从没有听说过这二号人物。”
如果三王子被关在宫外,那么徐妙锦进宫谋差事还有意义吗?
徐妙锦艰难地咽下一口荷花酥。
“呵呵,有点干吧?我还带了葡萄,来!”梅宁翻开第三层食盒,里面有葡萄、杏子和桃子。
“梅宁,你想的真周到。”
“呃……”梅宁一愣,仿佛是第一次受人夸奖。
“呵呵,我们做奴婢的必须谨慎小心,替主子考虑到方方面面,养成了习惯。”
“嗯,朱高燧胆敢轻薄皇后,一点被治了重罪吧?”徐妙锦的脸和荷花酥一样白,不同的是荷花酥带着油光,她的脸失去了血色。
“没有!”梅宁眼中射出恼怒的光,“皇上和皇后好像有些忌惮燕王!”
“不会吧,皇上哪能怕一个王爷呢?”
“哎!我慢慢给你说。”梅宁回忆了很久,才再次开口。
“那日中午,我奉司设之命到坤宁宫布置帏帐。起初皇后不在宫中,大约一刻钟后,她和宫女回来了……”
梅宁又闭了嘴,在耀眼的阳光下,她脸上的怒气却像乌云一般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