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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密麻麻的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接近、扩大,逐渐能听到空中密集的呼啦啦扇动翅膀的声音。
约百余头鸟形幻兽飞了过来,样貌似鹰,翼展约有四米,通体灰褐,身后两条尾羽如利剑般笔直,雷鹫便是依靠它们来控制雷电。
当雷鹫的两条尾羽轻轻震颤,便会有狂暴的雷霆从天而降,将眼前的敌人炸成飞灰。
“雷鹫是鸟兽种幻兽,雷霆属性,与霜纹娜迦的冰霜属性并不相冲,刚好可以给你契约。前天我们到这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里的地形非常符合雷鹫的生活环境,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大群。”
方睿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,向少女解释,少女微微点头,眉目间却不见轻松的神色。
“雷霆与冰霜属性的确不相冲,但是霜纹娜迦种族等级很高,冰霜属性极为霸道,我怕雷鹫承受不住。”
按照少女原来的培养计划,在她开辟副魂后,会由家族为她寻找合适的契约幻兽。不仅属性与霜纹娜迦相合,种族等级更是不低于霜纹娜迦。
如今这种情况,只能退而求其次,但以雷鹫精英级巅峰的种族等级,恐怕承受不住少女魂力中由霜纹娜迦所衍生出来的冰寒之力。
若是不顾雷鹫的状态,强行契约,最后大概率也会无法顺利成长,甚至被冰寒之力浸染而生命垂危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方睿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雷鹫群,目光四处移动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“这么大的雷鹫群,应该会有的。”
“有什么?”
“黑羽雷鹫。”方睿看着天空中某处,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喜色,“找到了。”
方睿目光汇聚的位置,一只浑身漆黑如墨的雷鹫混在雷鹫群中,与周围灰褐色的同伴相比,分外显眼。
其它的雷鹫似乎在躲着黑色雷鹫一般,与它的距离明显更远,这也让方睿轻轻松松便找到了黑色雷鹫的存在。
方睿向雷鹫群再次发出一声尖啸,雷鹫群以一阵嘈杂的鹰啼声回应。随着一声尖锐的鸟鸣,所有雷鹫都不再发声,盘旋几圈后,收拢翅膀落到地上,将方睿和少女围在中间。
近距离的接触下,雷鹫体型更显庞大,单单站在地上便足有近人肩膀的高度。百余只雷鹫分布在周围,若是发起怒来恐怕都不需要引动雷霆,只用那尖锐的鹰喙便足以让两人死无葬身之地。
被百余双锐利的鹰眼紧盯着,少女颇有些紧张,方睿轻捏少女的手掌,示意她安心。
方睿喉中发出怪异的声音,有点类似雷鹫的叫声,而后从手环中取出一具幻兽的尸体放到身前——那是他在来时的路上猎到的锤头兽,雷鹫最喜欢的食物之一。
方睿将见面礼放到地上便拉着少女后退几步,面前的雷鹫群向两边散开,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雷鹫走了过来,那是这群雷鹫的首领。
与其他雷鹫相比,雷鹫首领体型更加巨大,站立起来甚至比方睿还高,头顶有着其他雷鹫不具备的白色羽冠,这让它引动雷电的能力比其它雷鹫更为强大。
雷鹫首领走到锤头兽尸体前,朝方睿轻啼一声,而后低头享用食物。尖利的鹰喙轻松撕开锤头兽的甲壳,将一块块肉叼入口中吃下。
方睿低声朝少女解释道:“雷鹫属于比较少见的群居性鸟兽种幻兽,智慧极高,已经有了分工与等级的社会雏形,甚至形成了简单的语言,属于可以理性沟通的幻兽。这头锤头兽就是送给雷鹫首领的礼物,它收下了礼物,就表示接下来可以沟通。哪怕谈不成,也是可以安全离开的。”
少女有些讶异地看着方睿,他怎么知道这么多?甚至还可以和雷鹫沟通?
这些都是少女以前不曾听说过的东西,她从小就被教育要修炼、变强,这些细枝末节的知识在她看来不过是可有可无,但现在却在这绝境中硬是给他们蹚出了一条路。
少女当然不会知道,方睿幻兽八年都没觉醒的绝望。
为了找到觉醒幻兽的办法,方睿几乎将能找到的一切有关幻兽的书籍都翻了个遍,理论知识扎实无比。而在烟瘴森林中的历练,更是让他有了将书本经验付诸实践的机会。
若谈起幻兽相关的知识,方睿还真没怕过谁,不然也不会轻轻松松拿到暮山镇中学笔试第一。
雷鹫首领很快吃饱,一声鸣叫后,几只还未成年的雷鹫便扑到剩余的肉前争抢起来。
雷鹫首领走到方睿面前,张开翅膀扇动几下,刮起一阵狂风,发出一声尖叫。方睿微眯着眼睛露出笑脸,他知道这是雷鹫表示欢迎的方式。
“嘎鲁嘎鲁。”(什么事情?)
“我想与你们族群缔结契约。”方睿边说边伸手比划,努力让雷鹫首领听懂。雷鹫首领眨着眼睛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。
“嘎鲁。”(谁?)
“他。”方睿伸手指向某处,雷鹫群顺着方睿手指的方向看去,雷鹫们朝两边分开,一只黑色的雷鹫呆愣在原地。
“嘎鲁。”
“嘎鲁鲁。”
雷鹫群一下子喧闹了起来,雷鹫首领眼神也起了变化,充满人性的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犹豫的色彩,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趁着雷鹫首领尚未答复,方睿向少女解释道:“传说受雷电影响,雷鹫族群比其他幻兽变异几率更高。像这么大的雷鹫群落,几乎必然会出现变异的雷鹫,也就是黑羽雷鹫。”
“黑羽雷鹫是雷鹫族群中的异类,天生比普通雷鹫更加强横,尤其是在雷电方面的天赋,更是超过普通雷鹫许多。但是雷鹫是有一定社会性的幻兽,对于整个雷鹫族群来说,黑羽雷鹫就是不祥之物了。体型比普通雷鹫更大,颜色也不一样,甚至成年后会再长出一对翅膀,身体也会发生变化。所以黑羽雷鹫在其他雷鹫眼里就是怪物,不容于族群的。”
“像这只黑羽雷鹫,明显还没成年,但已经受到其他雷鹫的排斥了。等它成年以后,会比其他雷鹫大很多,外观差异很大,到时候连配偶都找不到。就算勉强找到配偶,繁育出来的后代也都是畸形,根本不具备生存能力。”
“其实严格来说,黑羽雷鹫已经算是一个新的种族了。所以,我们将它带走,不论对它还是对雷鹫族群来说,都是一件好事。这雷鹫首领应该不会反对的。”
少女看着黑羽雷鹫,默默地点了点头,黑羽雷鹫无助地站在原地,看着四周远离它的同伴,眼中有些迷茫。
而另一边,雷鹫首领思考半天后,终于给出了答复。
“嘎鲁,嘎鲁鲁。”(可以,打赢它。)
“要战胜它才能带它走?”
“嘎鲁。”雷鹫首领点头。
方睿想了想,又走到黑羽雷鹫面前,看着黑羽雷鹫的眼睛。
“打赢你,你跟我走,可以吗?”
“嘎鲁?”黑羽雷鹫眼中露出一丝迷茫,但看到这个人类眼中的真诚,终于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“嘎鲁。”
“好,那就开始吧。”
方睿露出一丝微笑,而后退到原先的位置,与黑羽雷鹫拉开一段距离。其他雷鹫纷纷退到一边,留下中间一片空地。
以决斗来决定归属,对于幻兽来说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,容不得有半点奸猾。必须等到双方都准备完毕,才能正式开始。靠偷奸耍滑,甚至不择手段获得胜利,根本就不会得到幻兽的认可。
大部分有智力的幻兽,把契约看得比生命更为重要,不能获得它们认可的人,不配与其契约。
“嘎鲁。”雷鹫首领发出开始的信号,方睿与黑羽雷鹫便各自动作起来。
方睿迈开脚步朝着黑羽雷鹫冲过去,他要阻止黑羽雷鹫升空。如果黑羽雷鹫飞起来的话,他就会变成活靶子,没有任何机会去攻击到对方。
而黑羽雷鹫也意识到这点,用翅膀掀起狂风,一边为起飞做准备,一边阻拦方睿的靠近。
黑羽雷鹫巨大的翅膀煽动下,狂暴的气流席卷而来,方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,这点风,算不了什么,按照这个速度,他完全可以在黑羽雷鹫起飞之前近身,那它可就没有机会起飞了。
忽然,方睿心里一股危机感袭来,下意识地朝左侧跨了一步,轰隆一声巨响,一道惊雷在方睿身边炸开。方睿瞥了一眼地上的大坑,身上一阵冷汗,这威力绝对不小。要不是刚才心有所感,这道雷可就劈在他身上了。
方睿脚步不停,边跑边看向黑羽雷鹫,黑羽雷鹫两条尾羽竖在身后,尾羽之间,有丝丝电光闪动。
又来?方睿再次变换身形,又是一道惊雷劈向方睿先前的位置。
在连续躲过两道雷电攻击后,方睿终于靠到黑羽雷鹫身边。此时黑羽雷鹫已经煽动翅膀,飞起了一段高度,只是还未来得及拉开距离,便被方睿抓住爪子。
方睿单手用力,将黑羽雷鹫拽了下来,另一只手摸到黑羽雷鹫身后,忍着电击的酥麻感,将其两条尾羽握在一起。
黑羽雷鹫依靠两条尾羽控制雷电,但当两条尾羽触碰到一起,便失去了接引雷霆的效果。
剩下的,就是看谁的拳头硬了。
方睿两手分别抓住尾羽和锐爪,再用一条腿压住黑羽雷鹫的脖颈,如此一来,黑羽雷鹫所有的攻击手段都被方睿限制住,任由黑羽雷鹫如何拼命挣扎,都伤害不到方睿分毫。
方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倒在黑羽雷鹫身上,黑羽雷鹫体力渐渐不支,最终发出一阵丧气的叫声,方睿知道,这是它认输了。
“嘎鲁。”(契约吧。)
等方睿从黑羽雷鹫身上起来,退到一边整理衣衫,黑羽雷鹫也挣扎着站起来,抖了抖羽毛间的灰尘,朝着方睿叫道。
“不是我,是她。”方睿将少女推到身前。
“嘎鲁?”
“她啊,她比我厉害,她是我的女王。”
“嘎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