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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墅事件之后的穆珍好似换了一个人,每天除了工作,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,浑身都不自在。
穆珍害怕黑夜的来临,因为黑夜对于穆珍来说,隐藏着别样的担忧与煎熬,
尽管夏丽每天晚上为穆珍提供的都是上等美食;尽管美食之后,身处富丽堂皇的别墅生活,显示出几分荣耀;尽管穆珍身边还有一位美人陪伴,但是穆珍心里有一种愧疚,有一种不安,总觉得对不住远在县城日思夜盼自己回家的小娟。
平时穆珍半个月回趟县城,可是现在距上次回县城的时间都过去了四个月,四个月里,白日里接到小娟无数个电话,夜晚的时间,穆珍便将手机关掉,尽管穆珍心里清楚,关掉手机会漏掉自己的业务,可他实是不愿当着夏丽的面与小娟对话!因为晚上的关机,小娟曾伤心地质问过穆珍,穆珍以工作太忙,晚上正在创作小说为由搪塞小娟。可每当说完之后,又总觉得自己的虚伪。
这样的日子让穆珍很是懊恼,可又摆脱不掉夏丽对自己的管控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穆珍终于等来一个机会。
“今天我要去南方会见一位外国客商,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?”穆珍接到夏丽的电话,内心一阵怯喜。
“我这里的事离不开,实在脱不了身!”穆珍随口应道。
夏丽那边沉默了片刻:“不去也行,可我们每天都要通一次电话!”
“这个没有问题,我就是再忙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!”
“那好,你每天还是来家里住,你在外面住我不放心!”夏丽像对待孩子一样交待道。
穆珍心里有些不满,却丝毫不愿表现出来,满口应承道:“这个当然没有问题,我不回家住,还能去哪里?”
夏丽乘飞机走的当晚,穆珍并没有像自己保证的一样回别墅,而是一个人重新住进了自己的宿舍,好像只有这样,心里才踏实些。
几个月来陪着夏丽的夜晚,尽管让穆珍享受到生理上不一样的满足,可此时的独居,穆珍心情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平静。
穆珍将屋里的灯关掉,独自坐在窗前,往后靠在椅背上,仰头细细端详详着天上的月亮,月亮并不圆,好似被人用剪力剪去一个边,让穆珍看着有些不舒服。
月依然是那个月亮,可人生还是那个人生么?穆珍自问道。
刚毕业时的那些岁月,不堪回首,那时就连一个在济市打工的小妹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。
穆珍眼前模糊地显示出一个矮胖的女人身影,那只是一位从农村走来投靠姑妈进城的女孩,其姑妈凭着自己手里的一点权力,将她安排在幼儿园当个临时的老师。
穆珍住的单身宿舍与其仅有一门之隔,每天上下班,穆珍总要经过这位算不上漂亮女孩的门口,碰到一起,难免客气地打声招呼,久而久之,穆珍与这个格格不入的城市,曾因为女孩的存在,感觉与这城市走得近了些。然终于有一天,女孩当面对穆珍说:“俺听俺姑妈的,不会与你好的。”
穆珍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因为客气,每天打一下招呼,却召来女孩子的误解与拒绝,穆珍感到好笑的同时,却也觉出自己的渺小。
那时的自己一文不值,就连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子都不认可,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,哪里还能找到认可自己的人呢?
乡镇里的那几年,穆珍清楚自己的心中的苦,尽管那些苦从没有向人诉说,可是却掩也掩不住啊!
多少个不眠之夜,穆珍也如今天一样,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,月亮不会说话,穆珍的内心却默默地向天空许愿。那些愿望,一个也没有实现,那些不现实的愿望,都被岁月无情掩埋了!
初到县城的日子里,同样的月夜,穆珍开始思索人生,开始规划人生,那时的想法是那么弱智,那时的自己,就是一只井底之蛙,没有什么方向感,没有什么高远的想法,只是将来想做个粮所的小所长,了此一生。直到有一天,有一天重新拾回小娟的爱。
小娟是在穆珍人生底谷时出现的一颗夜明星,穆珍一直认为:是小娟给自己无限的希望,是小娟给自己的人生增添了色彩,是小娟让自己重新燃起熊熊烈火,正如革命者说的,不在烈火中死亡,就在烈火中永生。
现在再也不是一个让别人小觑的那个穆珍,每到一处,大家都尊称他一声穆记者或穆站长,穆珍有些成就感、满足感。
可现在真的就幸福了吗?穆珍自问道,身边有美女相伴,并且财富就在面前摆着,触手可及,只要自己一个决定,立即便有了车子、票子、位子,不劳可获似乎来得有些突然,可却是真真切切就出现在当下,就出现在面前,自己怎么就依然如同当年被那位农村女孩拒绝的心境一样,甚至于比那时的心情还复杂糟糕呢?
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穆珍还是那个穆珍,改变的是环境而已,是平台罢了。这不正应了那段水的理论么?
环境变了,人的地位随着环境的变化提高了,穆珍已不是井底之蛙,也不是目光短浅到只想着做个小粮所所长的穆珍。
心有多大,天地就有多大,这是穆珍曾听一位老总说过的话,现在自己心变大了,可以装得下一个城市,可以装得下山川,可以装得下江河,然而穆珍得到的依然是一地鸡毛,依然是无情的烦恼。
此时的穆珍,眼前又出现了两个女人,一个怀抱婴儿的小娟,一个是让其倾倒入迷的夏丽,两个女人交替在眼前浮现,穆珍有点惊慌失措,在这两个女人之间务必做出自己的选择,不然对不住自己,更对不住其中的一个女人。
这段日子里,正是穆珍矛盾的心情才让其感到那份久违的孤独。穆珍心中的烦忧只能咽进自己的肚子里,又能向谁诉说呢?
穆珍想到这里,身上哆嗦了一下,来省城为了什么?为了金钱的话,夏丽已经满足自己的需求;为了追求更大人生舞台,工作站已经达到了;为了社会地位,穆珍觉得这好像还从来没有想过,但今天的地位比起那个乡村企业来说,着实高得不可想象了。
就是这样,穆珍依然未能找到自己的人生何在?穆珍真的迷惘了……
除了工作之外,就是想着如何应对夏丽的各类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