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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凡平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米汤,对天成说道:“你先在这里等一会,我现在去就去问一问有没有愿意跟着你买车的!”
“这可不是个小数目,估计村里没有哪家能买得起,所以大家凑在一起来买,到时候按比例分成,好的话半年就收回投资,最差也就一年收回成本!”天成解释道。
“你在这里等一会,我问了就回来!”任凡平说完便出了门。
天成看着岳父的背影,心里难免有些打鼓,买车对于村民来说,那可是拿的真金白银,一辆车几万元钱,提到这数字,也能吓回去一部分,更何况这村里的情况,天成略微知道一些,改革开放这几年,除了有几个做小买卖的,想再找个在外做大事的都没有,家里就是有点钱,也是靠农业收入的那两个钱,拿出来就等于空了钱袋,村民舍得投资吗?
“说到买车,就把吃饭的事忘了!”莲英拿筷子敲了一下天成捏在手里的筷子道。
天成回过神来道:“你说这村里人会不会投钱买车?”
“要是原来,估计门都没有!”坐在对面的岳母回道。
“现在难道就能有?”天成听出岳母话里有话,接着问道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,你看今天的这事,说白了不就是因为没有路子吗?你给他们指了条路子,他们如果还不舍得顺着你,那岂不是一辈子受穷,没有出头的日子了吗?”岳母的话让天成若有所悟,没有再回话。
天成来时本来想着只是让岳父想办法筹钱买辆车,没有想到现在碰到这丧事,反倒如同自己当年养猪入股的一样,不用招呼便将人集中到一起,并且还可以借这个事,来引起大家赚钱的想法。
吃过饭后,天成翻腕看了看手表,九点三刻,来时答应晶晶的事还得及办。站起身,走到院里的石榴树下,抬头看着那可爱的绿石榴发呆,对于莲英娘俩坐在屋内说的家长里短,一句也没有听进去,此时的天成满脑子装的就是如何将钱筹到手。
“姐夫,我爹让我来叫你,说是商量什么买车的事!”任利功的叫嚷声打断了天成的思虑。
“在哪里?”天成问道。
“跟着我走,在外柜收钱的屋里!”任利功说完在前面带路。
外柜就设在逝者家对面的一间破屋里,岳父任凡平正拿着笔在那里写着什么,旁边坐着两个人,一个人只管接钱,另一个人手里捏着一个布包。天成明白,这两个人,一个负责点钞,一个负责收钱。屋外站着两排人在那里看热闹,某某亲戚上了多少钱,某某朋友上了多少礼,这在农村简直比新闻传得还要快,事后街谈巷议的这些话题就是从这两排人口中传出去的。
任凡平写完,抬头看到站在门外的天成,招呼道:“快进来,我刚才给大家说了,这不刚才还没有这么多人,现在听说有好事,大家都围了来!”
天成进了屋,说道:“我来说这事,是不是影响你们收礼了啊?”
“没事的,今天已经最后一天,有礼早上都收过了,现在就是零星的散礼,不要紧的?”坐在任凡平旁边点钱的中年人说道。
天成也不客气,径直站在了任凡平的另一边:“那好,我就说两句,现在买车是好事,能赚钱,可是买一辆车所用的钱对于我们哪一家来说都难掏出来,所以我来就是帮大家集中力量办大事,让大家拧成一股绳,劲往一处使,大家自愿入股,按出资的比例分成,我保证不会亏待大家!”
“这是好事,要是别人来说这事,俺可不信,现在王书记来说,我信,我虽然不在这个村,但是我跟着入,你来个爽快话,什么时候让俺出钱?”一位看上去有点蛮力的壮汉在门外说道。
“大家只要有赚钱的想法,我大话不敢讲得很过,我保证大家在一年后,能收回现在出的钱,并且还会有可观的收益!至于钱,越快越好,直接交到我岳父手里,或者去小王庄找我也可以。”天成的语调不高,语速却很慢,目的就是让大家都能听得清楚。
天成说完,蹲了下来。
“刚才我说买车,大家都觉得我老头子有点疯了,当我说出是你的主意,大家的积极性立马高起来,很多人都想见见你,所以我就让利功将你叫到这里!”任凡平解释道。
“这事你不说我也想着来,主要是来这里说是不是合适,毕竟这里在办着丧事!”天成低声回道。
“你不说我倒忘了提,刚才这主家的女婿还说来着,他与主家商量,今天收的这些礼钱,除了付清丧事上用的钱,也一并拿出来交给你买车。”任凡平也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天成正欲回话,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头上系着白头布,身上披着蓝布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,天成从这身丧服立即认出这一定是岳父刚才提到的主家的女婿刘二。
“大爷爷,我问过了俺婶子了,她刚才也与孩子商量过了,这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买车,一分也不留!”刘二看着任凡平说道。
“那好,回头丧事完了,交了帐再说!”任凡平说完又指着一旁的天成道:“这位就是给你要见的人!”
“叔,我叫刘二,我知道你的事,你在小王庄村搞的饲料厂,我还去你那里拉过饲料呢!”刘二说着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来。
天成站起身,伸手将刘二让烟的手挡了回去:“别的都不重要,你相信我就行!”
“叔,这说得见外了,你带领村里人致富,这十里八乡的人,哪有不知道你的,你们村里的人没有不夸你好人的!我想认识你,还高攀不上呢!现在见了,就算认识了,我以后就认定跟着你做事了!”刘二的话说得很直白,从这些话语中,天成觉得面前的刘二是个精明能干的人。
“看你客气的,我只想帮大家一把,你如果有空,专程到家里找我,咱们好好聊聊!”天成真态地邀约道。
“这里的事完了,我就去你家,到时候还想听听你的致富经呢!”刘二说着伸手紧紧握住天成的手:“真得谢谢你!”。
“看你说的,大家都是邻居,一家有难大家帮,这才是我想做的!”天成的话让刘二很受感动,眼里噙满了泪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