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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夜晚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,即使到了午夜也依旧喧嚣。
繁华表象之下危机四伏。
因为怕暴露行踪,郁垒和神荼不允许我和小雨一起爬电视塔,所以我静静地等在下面,神荼护送小雨前往电视塔顶,一想到是要小雨“跳楼”,我不禁还是有些担心,但他们保证会保护小雨,我就姑且相信了吧。
神荼推断小雨的仙人朋友就在这座城市,就在她身边守候,但若小雨遇到危险,她真的能立刻感知到而出现么?
我仰望着闪烁着微光的电视塔,高耸入云,心里怪怪的,是担心小雨,还是嫉妒她的友情……
我在地面,看不到塔顶的情况,但这会儿神荼应该已经把小雨送到了上面。
如果是我,就算明知道下面有人救我,我也不一定会有勇气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,话又说回来,我可以操纵风雪接住我,似乎,坠落这种小事,我已经不需要别人来救了。这样想着,我专心地看着塔顶的方向,直到隐隐传来一声尖叫,一个白色的小点坠了下来,一定是一身白衣的小雨……
我立刻屏住了呼吸,身边的郁垒已经消失了踪影,他和神荼随时准备再次出现救小雨。
这几秒钟之间,我的掌心冰冷,几乎也要下意识地冲到小雨的正下方,但是我强忍着没有上前,而小雨径直下坠,样子似乎并没有那么害怕。
下一瞬,再不救她就来不及了,我几乎要大喊郁垒,但刚刚张开嘴,话就哽在了喉咙。
一团火红色的云猛然间凭空出现,仿佛周围的时间都因她而凝固,这不是云,这是飘动的红纱,轻纱如曼舞一般在半空中轻轻摆动着,真如仙子下凡一样,小雨便落入了这红纱之中,像跌进了云里,缓冲之后便一点点漂浮下落。
红云包裹之中是一个烈火般的窈窕身影,在夜色中如此夺目。我虽然站的远,但也看得真切,她就是照片里的女子,黑色及腰的长发如绸缎一般,在夜风中被吹得有些凌乱。她的美丽就如荷花一般清淡自持,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无法忘怀,她伸开洁白纤细的双臂,稳稳地接住了漂浮的小雨,衣袂飘舞着降落到了地面。
这周围并不是一个路人都没有,但当我四处张望时,却发现远处路过的行人已经停滞不动,就像被点穴了一样。
但我的行动依旧正常,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,郁垒从我的身边再次出现,神荼出现在仙人和小雨的另一个方向。
郁垒冲着我摇了摇头,我会意按捺不动。
红衣女子把小雨轻轻地放在了地上,她身段高挑,和我差不多的样子,虽然看起来纤弱,但抱着小雨就像抱着羽毛一样轻巧,一看就不会是普通的人类女子。
她看了看小雨的脸,露出了落寞的表情,把脸转向了一边,红色的衣袂终于柔顺地垂在地上,整个人就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塑。
小雨呆呆地望着她,喃喃地说道:“林镜,我知道是你,你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?!”
林镜没有回答,她看向小雨,点了点头,深情温柔,就像看着自己的亲妹妹。
突然,神荼猛的向林镜和小雨俯冲过去,他双腿没用动,脸上透着惊诧,一瞬间已经跪在了她们面前,一动也不能动。
林镜板起了脸,犹如杀神一般,冷冷地对神荼说:“让她陷入如此危险,是你的馊主意么?”
神荼似乎终于能动了,他双手抱拳,毕恭毕敬地说道:“仙女大人,这确实是小生的不是,请责罚。”
小雨拦在神荼面前说:“镜,这是我的主意,已经知道了你就在我身边,我无论如何都想见一见你,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现在过得怎么样……”
林镜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若真想见我,说出来便好,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。”
“你果然知道我们是故意的。”
“这样愚蠢的行为,我又不瞎。”说罢林镜笑了笑,小雨也笑了,两人终于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,拉起了手。
林镜说:“我们换个地方说,去我那里,你这些朋友们姑且一起叫上吧。”
我们诚惶诚恐地跟了上去,林镜在面前打开了一道镜子一样的门,她拉着小雨走了进去,我们三个也跟了上去,在进去的前一瞬间,我看到视线中的行人又恢复了正常行动。
进门之后郁垒就把我横抱起来,身后的门一点点消失,面前的景象前所未见,这是星河一般闪烁着暗光的通道,仿佛走在夜幕之中,一行人走到了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,原来是一个中式的庭院,四周都是如方才的通道一般的夜幕星河,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结界中一样,不,这应该就是一个结界。
走进鸟语花香的小院,我们随着林镜和小雨来到了正厅,客厅中摆放着红木桌椅,墙面上悬挂着字画和吊兰,清幽雅致,但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都是古朴的物件,房屋中能看见电灯和空调,这也许就是一处人间的住宅,不过被结界隔离了。
“请坐。”林镜对我们淡淡地说道,拉着小雨坐到了一边,又说:“我这儿几乎不会有客人来,所以没什么可招待的。”
神荼讪笑着说道:“您太客气了……”
我和郁垒坐在一起,看着对面的小雨和林镜,小雨方才的激动已经褪去,现在微笑看着林镜,平静地说:“看起来,你过得还不错,想问的问题太多了,真的又见到你,一时不知如何问起了。”
“嗯,800年不见,你比以前胆子大多了。”
小雨瞪大了双眼,说道:“果然,你现在已经……”
“你的去年夏天,我的时间回溯到了过去,经历了很多事情,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人类了。”
“镜……”
“那个时候我就转变了,你当我是妖怪或是神仙都可以,活了这么久,躲在幽冥之中看着自己出生、长大,再看着自己消失,我才最终变成了完整的我,这真的好奇怪。”
“但我知道,无论你变得多漂亮,永生不老,你依旧还是我的好朋友,还是那个林镜。”
林镜狡黠一笑,露出了洁白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