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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吴两只绿莹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秦狩的脸上打转,许是秦狩的笑容太真挚太淡定了,竟让老吴觉得自己是不是眼拙看错了。
老吴愣愣地捡起了一袋牛奶,仔细检验了一番,没错,看起来是牛奶,闻起来是牛奶,喝起来……是过期牛奶。
“呸呸呸……”老吴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,按像他这种妖怪,不会有啥嫌贫爱富的坏毛病,即便秦狩与贺老白空着手来,他也会笑脸相迎,无奈秦狩这箱子破牛奶实在是太嘲讽了,别是老吴了,就是几个旁观的宾客,都觉得这对老少是来找茬的了。
“空虚公子,您送的寿礼,似乎是一块通灵的千年古玉吧?嘿嘿,真是大手笔啊,不愧是绿柳山庄的少庄主,出手就是大方~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些祖上传下来的玩意,不值一提。起来,倒是智障大师下得本钱足,他送得那串舍利佛珠可是多林寺的镇寺至宝!”
“白娘子修得是观音禅,算是佛修,而多林寺如今人才凋零,应该是想借此机会,搭上白娘子的关系,请她做个挂名长老什么的……”
“舍利佛珠算什么啊?名头虽大,但其实不过是件普通法器罢了,人家铁脚大仙为了巴结白娘子,愣是送了九颗灵犀保元丸,听是相当作投名状,自荐加入白龙山庄当客卿呢!”
“是啊是啊,白娘子这种传奇人物,平常想见一面不知有多难,不带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礼物,咱们也不好意思进门哪!”
“你们,那边的一老一少到底是哪门哪派的?居然送一箱子……四鹿牛奶?嘿,又不是神兽夔牛的牛奶,居然也拿得出手……不会真是来捣乱的吧?”
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,互相吹捧、炫耀着,还不时冲着秦狩与贺老白指指,推波助澜地将气氛塑造得紧张起来。
老吴随手将烂纸箱和袋装牛奶丢到地上,脸上不动声色,双手却背在身后打着手势,那些个接待宾客的妖们也纷纷聚拢了过来,隐隐呈包围之势。
秦狩似乎并未察觉到老吴的敌意,还没好气地嘟囔道:“嘿,你这管家真够牛逼,我这礼物是送给白阿姨的,怎么你给喝了,这算不算奴大欺主啊?”
老吴憋得差一口气没顺过来,若非今天是少庄主胡七巧的大喜之日不宜见血,老吴真得操起两把大斧劈死这对穷酸。
秦狩推着自行车,还想着往园林里面走,却被老吴一个跨步拦住了去路。
秦狩皱着眉反问道:“咋?想进门还得送门包啊?”
贺老白满脸嬉笑,一派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,他拍了拍秦狩的后背,提醒道:“秦爷,人家这是嫌你的礼物太轻,看不上呢!”
秦狩恍然大悟,他揉了揉蠢蠢欲动的金玉脑袋瓜,又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首先,爷我不是来拜寿的,而是来办正事的。其次,爷我手里的好东西太多太高档,丢出来怕闪瞎你们的眼儿,再惹得你们这群土鳖你争我夺,搞得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就不好了~”
老吴阴笑了两声,又探着头问道:“哦,恕的眼拙,没瞧出公子爷您这一身的贵气。不过,的身为白府的管家,职责所在,不能放任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物随便出入,倘若公子爷真是哪门哪派的贵人,还请亮出干货,我也好向主子交待……”
秦狩眉头一挑,若有所思,又轻轻打了两下车铃,喊道:“羽,咱今早出门的时候,妳是不是摘了几个果子?借我用一个。”
一阵妖风平地而起,而蓝色凤凰自行车也变成了活生生的美人,蓝羽苦着脸,不舍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,咽了几下口水,这才递给了秦狩,还气兮兮地提醒道:“主上,回头您可一定要还我啊!”
“呸!妳平常吃我的好东西还少吗?”秦狩劈手抄过那颗红果子,一脸嫌弃地喝道。
起来,即便秦狩得到天道的承认,正式成为了秦家家主,除了蓝羽对他的称呼,他与蓝羽的感情也并没有什么改变,依旧是黑心饲主与吃货坐骑的关系。
“咕噜~”
随着浓郁的灵气与充溢的果香四散开来,现场忽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咽口水声。
一个比较有见识的老道率先认了出来,他仔细揉了几下眼睛,惊愕地叫道:“这是……昆仑朱果?这位公子是昆仑道门的人?”
“不是昆仑朱果,是平安朱果。”秦狩轻轻摇了摇手指,解释道:“昆仑朱果的劲头太霸道,虽然理论上吃下一颗便可增长六十年修为,但是大部分修士吃下去反倒会虚不受补,需要花费十几年的光阴才能慢慢消化干净,再考虑到消化过程中的代谢与损耗,实际收益也高不到哪里去。而平安朱果则是咱家改良过的品种,环境适应性好,果实成熟速度快,灵气含量比野生的要稀薄,但是更加精纯好消化,没事吃了玩还能美容养颜顺气通脉,送白阿姨倒是合适。”
“喏~拿去吧~”秦狩随手将这颗朱果丢给了老吴,而老吴捧着这颗朱果,就跟捧了个通红的火炭似的,面色茫然手足无措,老半天才冷静了下来。
老吴着一众宾客灼灼的目光,又赔着笑道:“这份礼的确够重,的服气了……不知道公子爷到底是哪门哪派的高徒?”
“爷秦狩,灰衣巷秦家当主。”秦狩这话一出口,老吴脸色立马就变了,而那几位宾客们也在议论纷纷……
“灰衣巷秦家?你们谁听过?”
“没有啊,我只知道京城百草园尝试过移栽朱果,不过很早就失败了,朱果这玩意太精贵,除非最级的洞天福地,其他地方长不了啊!”
“听那子的口气,好像家里还有不少?”
“吹牛吧……那位姑娘修为不弱,想必是镇派神兽,自然能吃到朱果……”
“等会宴席上,咱都去套套交情,没准能收购到几颗朱果呢?哎呀,这种天材地宝级别的好玩意,都多少年没见到了……”
宾客们交头接耳揣测着秦狩的跟脚,若非此地是白素贞的低头,恐怕性急儿的都冲出去杀人夺宝了。
老吴脸色变幻,心翼翼地将朱果藏入怀里,又问道:“敢问……公子爷与秦柏先生如何称呼?”
“哦,那是我师傅,原来你们认识啊?”秦狩有些惊喜,想不到这位老蜈蚣精还是师傅的旧识,态度也软了一些,笑问道:“怎么样,现在咱能去见白阿姨了么?
老吴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模样,还揶揄地道:“早知道公子爷是秦家的人,的绝不敢拦您啊!凭咱家主子跟秦柏先生的交情……咳咳,自己人,都是自己人!”
“哈哈哈,老吴,你这老鬼活腻啦?敢在背后嚼我姐姐的舌根!信不信我告诉姐姐,教她拔了你的舌头~”
这时,青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,身后还跟了面色尴尬的法海。
青跟白素贞的交情不用,那是超越了友情、爱情、亲情的百合之交,青平日里也没少来白龙山庄蹭饭打秋风,跟管家老吴也是熟稔得很。
实际上,在白龙山庄的众多妖仆心中,青才是真正的二号人物,地位却是要比软饭男蝎子王要强多了。
老吴一脸恭敬地冲着青作揖鞠躬,满脸堆笑:“哟!青姑娘您总算回来啦?主子她最近可一直念叨着您呢~”
听见没?“回来啦”!老吴这是把青当成自家人了!
“老吴你甭好话了,姐姐她最近一颗心都扑在七巧身上,哪还在意我这个妹妹呀~”青笑呵呵地应了两声,又转身扯着畏畏缩缩的法海,板着脸教训道:“来都来了,你还跑什么?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见姐姐啊!”
法海无奈地叹了口气,耷拉着脑袋跟在青身后,跟个闯祸的熊孩子被家长押着去道歉似的。
老吴对青很恭顺,但对法海的态度就相当恶劣了。尽管白素贞这些年来,并没有对法海表现出什么敌意,仿佛已经放下了往日的恩怨,但是老吴和一众妖仆却都是看着雷峰塔、听着《白娘子传奇》长大的,对法海这个破坏他人姻缘的大坏蛋自然没好看法。
老吴依旧在微笑,但是那笑容却是又假又嘲讽,还夹枪带棒地道:“哦,这不是法海分部长吗?您可是大忙人啊,平常可没见您有空过来走动,怎么今儿却有这闲工夫了?咋,六扇门裁员裁到您头上了?”
法海一出场,立马就把妖仆们的仇恨稳稳地拉住了,甚至那些被一颗朱果逗得蠢蠢欲动的宾客,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位六扇门西湖分部一把手的身上。
“哎?这位便是传中的法海啊?他来这儿,不会又是来找白娘子麻烦的吧?起来……蝎子王虽是半神,但本体还是人类,莫非他又要以人妖之恋忤逆纲常伦理为由,棒打鸳鸯拆散姻缘?”
“噤声!心被他盯上!你还没听吗?就上个月,千岛湖的百鸟观与千蛇窟两派抢地盘,战斗正酣时,这大光头从天而降,以一敌百,将双方一众老揍得是屁滚尿流,青鸟道人跟银蛇元帅作为主犯,更是被判了三百年有期徒刑关进新雷峰塔……这种狠人,还是少惹为妙!”
“怕什么,六扇门就能一手遮天么?哼,你们怕这个大光头,我偏偏不怕……”
“你不怕那你跑什么?”
“老子最近修行出岔子伤了肾水,尿频尿急不行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