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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在提到学校举办的活动,班主任老师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,平常三班的学生就像夹着尾巴的小老鼠,看到老严就跟老鼠见了猫。
严老师清了清嗓子,叫体育课代表过去,交代他记录好项目,下周一交。
课代表是个又黑又瘦的男生,眼睛小小的却很有神,最喜欢踢足球,中午午休时间也不睡觉,跑到操场踢足球,可见对体育运动的热爱。
虽说严老师交代过下周一交也不迟,不过才下课,体育课代表的座位周围人满为患,汤佳也过去凑热闹,报了铅球和跳远。
汤佳个子不高,力气不小,长跑耐受力较差,才跑一圈就原地踏步。
好的项目都被其他女生选光了,许梦熙低头,思索片刻后在纸上勾了一个200米,在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,体育课代表见状忍不住挠挠头,“你只报一个吗?”
体育课代表钱伟拿起项目表随意扫了一眼,基本上都填满了学生的名字,剩下的都是没什么人选的长跑800米、1000米、跨栏、马拉松这类的项目。
许梦熙摇摇头,光是想想,她都觉得1500米是一场酷刑比赛,无法呼吸,无法停止,喉间满是腥甜的血味,她轻声说:“跑不了。”
从小到大,她的体质就不怎么好,几乎没什么运动细胞,立定跳远跳的不够远,扔铅球还掉到了洞里,跳沙坑踩了一鞋沙,小学跑400米4人组跑了个第三,还安慰自己不是垫底就好。
三班有女生自荐加入啦啦队,专门给有项目的学生加油打气,要求不多,性格活泼外向声音有感染力就行。
可是她不行。
一想到初中的军训,班级里的同学喊12345,她的声音一直不大,平日里一直都是细声细语地讲话,在班级也受欢迎,被同学们称为声音最温柔的女孩子。
12345一直叫不响亮,她自然被严厉的教官狠狠批评了一番,让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反反复复大声地喊出那五个数字,她的嗓子直冒火,渴求着水源,不知过去多久,直到教官满意了,才大发慈悲的放她回了队伍,之后又是漫长的军姿时间。
那天晚上,夜里有星星。
军训了一天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。
同一个寝室的女孩子们洗好澡在床上玩手机的玩手机,聊天的聊天,她强装不在意地和她们聊天,等到她们都睡了,她才躺回小床的被窝里,回想着白天被教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了一番,同学看好戏的眼神,教官严厉的表情,不断在她脑海里回荡,她懊恼了很久,很晚都没有睡去。
体育课代表钱伟收回报名表,统计好了各个项目的参加人数,便回到了座位上。
徐增雨就坐在许梦熙后面,他和钱伟说了什么她在前面都能听的一清二楚。
听到徐增雨用着轻柔如风的嗓音说,他想试试距离最远的马拉松。
许梦熙没有回头看他,她撑着下巴想,徐增雨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,个子高却比她还瘦了一点,说实话,有点担心。
这样一个一阵风吹来就有被风刮跑的人,也迈出了第一步。
汤佳从教室外回来,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错,一手一瓶运动饮料,自然地递给了她。
“小熙子,补充点能量吧。”
汤佳杏眼带笑,把另一瓶给了程小雨。
许梦熙有些懵懂,下意识接了过来,“谢谢。”
汤佳若无其事,冲她笑笑,说她们都那么熟了,这有什么的。
许梦熙也点点头,手里握着运动饮料,有些拘谨。
对于别人的好意馈赠,她总是显得局促不安,只知道道谢,生怕别人会以为她是个没礼貌的人。
......
第四节课一晃而过,吃完午饭大家都没有乱跑的心思。
午休时间,许梦熙环顾四周,大家基本都在小睡,坐在她后面的徐增雨也趴在桌上睡着了,他的眼镜被放到一边,闭着眼的徐增雨睡颜美好,眉眼清秀,不算很长的睫毛安安分分地上扬着浅浅的弧度。
许梦熙闭了闭眼,又睁开,其实并不是很困。
她看了看另一排的汤佳,她也没有睡觉,四目相对时,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噗笑。
在此刻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浅觉的同学有转醒的迹象,两人堪堪用手掌捂住嘴巴,安分了不少。
星期一的下午有一节体育课。
自由活动时,汤佳和程小雨大咧咧兴致冲冲,非要带着她去操场看其他班级的男生打篮球。
看到一半,也没看到有长的好看的男生,汤佳咂咂嘴,和她们聊起了天。
旁边有六个人在打羽毛球,程小雨看的聚精会神,问她们想不想打。
汤佳点点头,作势要和她俩一起走,却停住了脚步。
当然没忘,体育器材室一次只能进去两个人挑选活动器具,还得登记姓名和班级,着实有些麻烦。
许梦熙摇摇头,告诉她们她就不跟着进去了。
汤佳和程小雨胳膊绕着胳膊,进了器材室。
许梦熙收回目光,安安静静地坐在空地的台阶上,看着地上努力搬运食物的蚂蚁,小小的,从未停下。
许梦熙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,有女生打排球,她怕被波及到,于是走到一边去。
在经过篮球场的时候,她听到不远处传来模糊的声响,好似在说...在说什么...她听不清。
耳边有风,极快速度,叫人招架不住。
她抬眼看去,一颗篮球以分秒计时的速度向她飞了过来,速度太快,只来得及看一眼,根本来不及躲闪,连抬起手臂护住脑袋的时间都没有。
她下意识闭上了眼,那一瞬间仿佛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。
篮球撞击在了她左耳之上的脑部,疼痛直击大脑,眩晕感扑面而来,她整个人被篮球的巨力冲击力撞的后退了一段距离,缓了好久才勉强站直身体,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,停住不动了。
看到此情此景的女生们惊呆了。
她只觉得鼻子一酸,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掉了出来。
虽然不想哭,但生理受到的刺激是她无法控制的。
看到砸到人了,球也没来得及捡,一个头发卷卷的男生跑到她面前,带着歉意地不停鞠躬。
许梦熙捂着眼,努力把泪意憋回去,自然是看不到男生眼里的慌乱无措。
泪水仍摇摇欲坠,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“不好意思啊,同学。”卷毛男生手足无措,摸摸鼻子,不知如何是好,“别哭...别哭啊。”
他拿女孩子哭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,只好用眼神求救和他一起打球的兄弟们。
原本和他一起打球的男生们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异常,小跑着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。
许梦熙吸了吸鼻子,鼻头有点红。
她并不是因为想哭才哭的,她根本控制不住,她也不想在男生面前哭哭啼啼的,她很不喜欢那样。
面前的男生十分抱歉,可以看出并非有意,她轻声说了句没事,捂着流着泪的眼就要走。
胳膊猝不及防被人拉住了,许梦熙完全感受到来自对方的结实臂膀的力量。
许梦熙抬眼,想去看清对方的脸,视线被泪水沾染有些模糊,待到清明些许,她的视线停留于对方肆意骄傲的一张脸上。
蓦然看清来人的长相,她下意识后退一步,眼睛微微睁大,只觉心都揪了起来,脚下僵硬地如被涂满了浇水的树,根本移不开半分。
“你...”面前的男生正欲开口,看到她遮挡住了一半的脸,显然愣了一下。
王耀林眯着眼,似笑非笑地靠近她,仔细端详着她的脸,她的视线向下心跳如擂鼓,显然也怕他认出她,显而易见的心虚,昭然若是。
见她这样,他轻微地磨了磨牙,冲她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,像极了一种狡點的动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