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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的站台人满为患,导致每天的公交车拥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许是今天放学放的晚,车站仅有寥寥几人,同校生都在低头玩手机。现在天气还不冷,晚上出来散步的人也不少。
许梦熙低头站在一旁,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地上枯黄的落叶。
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公交车,红白相见的车身慢悠悠地停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车上没有座位,再加上司机师傅令人意想不到的暴躁车技,让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就没安分下来过,她努力踮着脚尖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,身体随着不可抗的惯性左右摇晃着。
不止是她,其他乘客同样也在提心吊胆着,惟有站在一旁的钟苑面沉如水,抬起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扣在杆子上,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冷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苍白。
视线缓缓划过对方流畅利落的下颌线条,许梦熙不自在地移开目光。
再看下去,就真的移不开眼了。
随着一阵突兀刺耳的鸣笛声响起,司机师傅暴躁的打了个急刹车,把头探出窗外向占用道路的车主破口大骂。
“死人啊侬!侬要西赶紧去西好伐?!”
小轿车车主仿若未闻,大咧咧地占用着前方的行驶车道。
四周的乘客被急刹车的威力与司机的咒骂吓得惊魂未定,许梦熙则是被这股毁天灭地的惯性带着向旁边倒去。
猝不及防的——
抓住了钟苑握着栏杆的手。
许梦熙真真被吓到了,手在与他相触的一瞬间仿佛被临近沸点的温度灼伤了,她飞速收回的手立马握住了座位后面的把手,竭力维持住不堪一击的平衡,心跳仍旧不止地狂跳,她还没回过神,目光却已陷入他难以捉摸的视线里。
彼此的身高差悬殊,他正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她,所有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漆黑的眼中。
他比以前更好看了。
她默默地想,生硬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。
她不知道,明明只是毫无恶意的逃离动作,却叫钟苑握着杆子的指骨用力到发白的程度。
“西桥到了——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,准备下车。”
公交车的提示音有条不紊地播报着站点,陆陆续续有乘客下车,车厢一下空荡了不少。许梦熙也随着其他乘客一起下了车。
路灯越过钟苑优越线条冷冽的侧脸,在漆黑的睫毛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辉,在这个洒满星星的夜晚里显得惑人极了。
许梦熙专心地踩着自己小小的影子,绕是她再迟钝,也不会不知道钟苑就在她的身后。
·······想要,想要看看他。
一念起,便如萌芽的火苗,再难熄灭。
一、二、三。
许梦熙在心里默默数着,心事重重地停下脚步。
她清楚知道他们的隔阂跨越了漫长的几年,那段不美好的回忆仍停滞在过去,无人提及。说到底,不过是她单方面的冷战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。
这一次,她不想逃避。
许梦熙转过身,站定。
“钟苑。”
少女软糯的嗓音携着风传来,好听的鼻音像是淋满了蜜糖的红豆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