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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-87 我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呢
“卜先生,我和安白……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了!”
说这句话时,莫菲听到了心底里另一个声音,不是不可能在一起,是他们不能在一起了!
经过了海边丽娅溺水事件之后,莫菲已经心惊胆寒了,她再也不会见安白了,她不想让自己的爱情构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,她……她和安白是再也不能了……
“那,由我来照顾你,好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莫菲,自从雅子的事之后,我一直对你心存愧疚……我想弥补,所以,就让我用我的爱来弥补好吗?虽然我不够帅,不够年轻,不够有财,但是,我有一颗钟爱你的心,请让我来做孩子的父亲好吗?
听了卜同的话,莫菲握着手机,轻轻吸了口气,她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自己的一对儿女,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,“卜先生,孩子们是有父亲的,我和安白的爱情虽然错过了,但是,爱情不是非此即彼,在我的生命里它是唯一的,就像孩子的父亲只有一个,不能替代一样……以前,我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,自从孩子出生后,我的心坚定了,我是一个母亲,就要以一个母亲的心面对许多事情……卜先生,以前我说过,我把你当作导师,当作长辈,也当作朋友,所以刚才那样的话,请你不要再说了,也不要再有那样的想法了……你在台北一定很忙,不用惦记我,以后,我会照顾好我和孩子们的……谢谢你的关心……我要照顾宝宝了,以后再聊吧!”
说完,莫菲从容地挂断了电话,那边,阿秀把莫菲的话听在心里,想到莫菲以后要做一个单身妈妈,照顾两个孩子,不免有些伤感,只悄悄地抹了眼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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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气派的宾利车在公路上以极慢的速度行驶着,身后不时响起喇叭声,接着会有车绕超过它的车身疾驰而去,而安白坐在车里,置若罔闻,只紧张地看着公路两旁……
丽娅走的时候,什么都没带,安白有一个预感,她一定是想去康复中心,如果她步行的话,应该能很快找到她,于是,他安排了几组人,在可能的路段上查找,而他则沿着那天他接丽娅回别墅时的路寻找,想较于缓慢的车速,他的心是急躁的,他现在还不清楚丽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,昨晚,虽然他一夜没睡,但是,却忘记看着丽娅了,他应该想到现在记忆消失且情绪不佳的她有离开的可能……可是,他却疏忽了……他没能照顾好丽娅,都是他的错……
正当安白内疚万分的时候,车子行驶到了立交桥前,他本想像以前一样从上面经过,可是,这时,他突然想到,如果丽娅走这条路的话,一定不敢从桥上走,于是,极快速地改变了路线,转到了桥下!
车子行驶在光线暗淡的桥下时,他的精神更加地紧张了,眼睛更是找得仔细了,突然,地上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,他立刻认出了丽娅,只稳稳地停车,人却是飞奔而去。
“丽娅,我来了!”
丽娅跌坐在地上,秀发散落肩头,脸上是无限地悲凄,一双纤手放在脚踝处,似乎崴到了脚。
“丽娅,你的脚怎么了,走,我带你回去!”
虽然安白一直在焦急地问候着,但是,丽娅并没有答话,他满心疼惜地伸出手臂,准备抱着她上车。
可是,在他的手搭到她的肩上时,她躲开了,“我……不认识你,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安白的手寂寞地悬在空中,又寻找似地,再次落在丽娅的肩头,“因为我认识你,你是我的妻子,我怎么能不管你呢?”
“妻子……你确定吗?”
丽娅的一双明眸像星星一样闪烁着,却仍然是疏离和怀疑。
“丽娅,你听我说,你是我的妻子,从很久以前就是……那天,你在医院里醒来时,医生不是也告诉你了吗?”
“医生,陆医生……我想见他!”
“丽娅,他是医生,只管治病救人,我们是生活在一起的夫妻,你不能这样依赖他,走,我带你回家,这里很冷,你会冻病的!”
“我……可是,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,我……是你的妻子吗?”
“是,你现在跟我回家,我慢慢讲给你听!”
“……”
安白抱起丽娅,感受到她身上的寒凉之气,不由得一阵心酸,丽娅以前是他精心呵护的水晶娃娃,从没有经受过这样的苦痛,现在却要……因为内心的自责感,安白坐在车上,一直蹙眉不语,只隐忍着,带丽娅去医院检查了一番,好在她只是平时娇弱所以才觉得疼痛,其实摔倒时并未伤到筋骨,所以医生只开了些外用药,就让他们回家了。
安家的别墅内,先是丽娅突然离开,然后又是受伤回家,安家上下都惊动了。当安白抱着丽娅出现在大家面前时,各位长辈及安彤都心情复杂,“哥,丽娅姐,你们回来了……丽娅姐,我们一直都在担心你,以后,不要这样跑出去好吗?”
丽娅躲在安白的怀里没有说话,艾丽娜过来制止了女儿,“彤彤,让丽娅姐好好休息吧!”
到了两人的卧室,安白把丽娅放在沙发上,然后拿了家居服出来,准备帮她换衣服,却被她拒绝了,“我……我自己来吧!你先出去!”
安白微微一怔,随即说道,“我帮你好吗,你现在……”
“医生都说我没事了,我可以自己换的!”
“那好吧,我去洗漱间,如果你有事,就喊我!”虽然安白表示要回避,丽娅还是有些紧张,“那……好吧!”等丽娅换好衣服,被安白抱到床……上之后,她忽然抬眸望着安白说道,“我……我想见陆医生!”
听到自己的妻子一再要求见陆成昊,安白的心情是不悦的。
“丽娅,你现在是脚不舒服,陆医生是脑科医生,他来,能做什么呢?”
没想到,听了他这句话,丽娅呼地掀开床被,准备起身,“如果你不让他来,我现在就走!”
“好,我答应你!”安白连忙上去扶住了她,无奈地答应了,但是,他的眼睛里却多了一分阴郁。
……
走到室外,安白拨通了陆成昊的电话。
“我是安白,你现在来我家一趟,丽娅她伤到了脚,情绪不好,想见你!”
“……”
电话里,陆成昊沉默不语,一秒钟后,他才缓声说道,“我是脑科医生,我过去,并不能帮她止痛,所以……”
“过来吧,你可以疏导疏导她,她……她现在只认识你!”
虽然对于丽娅执意要见陆成昊这件事,安白有一万分地不情愿,但是,他却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情绪,设身处地为丽娅考虑,他知道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病人来说,医生在她的眼里有绝对的权威,在这个时候,他是不能吃醋的……
“你先出去,我想和陆医生单独谈谈!”
“好吧,你们慢慢谈!”
听了丽娅的话,安白默然地应着,转身出去,并关上了门。
陆成昊站在卧室中间,他第一次来安白和丽娅的卧室,这里面的奢华和绮丽让他有些不自在,而和丽娅独处一室的尴尬更是让他无法开口。
这时,丽娅咬着唇望着伫立不动的陆成昊,突然哽咽着说道,“今天凌晨的时候,我趁他们不注意,悄悄出去找你……可是,我在立交桥那迷了路,我走了五次也没有绕出去……我……摔倒在桥下……身体好冷,脚又痛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?”
“我记不起你的电话……而且,我什么都没带,我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准备走着去找我吗?丽娅,你……下次,再不许这样了,我……只是医生,你不能总依赖我!这里才是你的家!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跟你确定一件事,我真的是这家里的人吗?”
“是!”
“那个……安……是我的丈夫?”
“是!”
“可是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,他们说我爱吃的菜,我见到就想吐,他还说要拿旧相册给我看……可是,我不喜欢这里——这屋子的颜色、这里的装饰,我看到了就头痛,我……想离开这里,陆医生,你带我走吧,我喜欢医院的白色,我去你的医院里打工,我不要工资……只要,你让我留在你那里!”
丽娅所说的这一切,陆成昊完全可以理解。
人的记忆是有选择性的,人总是会记住一些自己想记住的内容,而逃避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内容,丽娅是因为怀疑安白的爱才自杀的,大脑的损伤只是生理上的,她内在精神上对安白的抗拒是根本原因,她忘记了过去,既是她生理机能原因,也是她心理原因,所以这个时候,她在面对自己熟悉的一切时,所感受到的痛苦也是正常的,这说明,她的记忆正处于被唤醒的状态。
想到这,陆成昊只抬眸望着丽娅说道,“丽娅,你现在的痛苦,是因为你正在恢复以往的记忆,所以,你不要慌乱,只坦然地接受,知道吗?”
“不,我不想接受,过去的一切既然已经不在了,我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