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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是无情吧!她也不能因为他的眼睛看不到了,而随便地再给他什么承诺!终于,她止住了哭泣,勉强说了一句,“白,你休息一会儿好吗?”
他不想休息——即使在经过一番检查之后,有些疲惫,他仍然想保持清醒植。
“宝贝,你坐到我身边来!”
刚才J.S.L酒店的经理过来的时候,见莫菲弯着腰站在床前,殷勤地搬了坐椅过来,所以莫菲一直坐在椅子上握着安白的手,现在听了安白的话,她黯然地坐到了他身旁。
“假如舅舅恢复了健康,他原谅了我,那么,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地爱我?”
安白的声音平静如水,仿佛刘金峰恢复健康是朝夕之事。
“舅舅他……还能好起来吗?”
莫菲失神地回了一句,这些日子,她看了许多资料,像舅舅这样的情况,能完全恢复的人太少了!
“宝贝,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!”
“……堕”
面对安白的苦苦追问,莫菲凄然地无言以对……他现在眼睛失明,她不想再刺激他,可是,她又不想说违心的话……虽然她还对安白有感觉,可是,除了爱情,还有其它的情绪搅得她不得安宁,所以她无法承诺他。
“如果魏医生能治好舅舅的病,我会很感激他。”
这是她的答案,她的答案里没有他。
她竟然只想着魏晨旭!
一瞬间,安白的心冷到了极点。
“魏晨旭是医生,救治病人是他的天职,你不必以身相许。”
“安白,你……”
莫菲没想到安白会说得这么直接,直接得让她不得不审视自己对魏晨旭的感情——作为海蓝,这七年的相处,他让她依恋、爱慕;作为魏医生的他,更让她心存感激……他那么热心地帮助舅舅治疗,她怎么能不动心呢?她感情的天平是不是就因为这些感激而慢慢地倾向于他呢?
“安白,等你的眼睛好了,我们再慢慢谈,好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即使舅舅原谅了我,你也不能再爱我了,对吗?”
安白执著地反问了一句,可是,莫菲不能回答他,她虽然眼睛明亮,可是,她的感情却如雾里行舟,看不到未来,所以她选择沉默。
……
第二天,法国医院内,寂静的早晨,阳光像白纱一样在病房里飘动,安白睁开眼睛,白色的阳光闯入他的视线,灼得他眼睛生痛……他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……仿佛他并不想看见什么……此时,他虽然闭上了眼睛,可是却在细心地聆听,室内,有轻微的呼吸声,可是,却不是属于莫菲的;虽然空气中还残存着她的气息,却是若有若无,极淡……他感觉到,她已经离开了他……可是,他却不相信自己的感觉,于是,他试探地喊了一声“莫菲!”
“总裁,我是许枫,我在这里!”
果真,不管他的情况如何,她只要想走,总是要走的!
“莫女士她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,我知道了!”
安白刚刚坐起的身体,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支撑,又直直地躺下。
“总裁,您有什么需要……”
“你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。”
……
“白,起来吃早餐了,我刚出去买了新鲜的面包!”
安白在静默中,突然听到了莫菲的声音,他不敢说话,仿佛一说话,他的美梦就会醒一样!
……
等莫菲的手放到他的额头上试探他的体温时,他不得不睁开了眼睛,彼时,他还只能看到她的轮廓,五官看得并不真切——
“眼睛好些了吗?”
安白很想说自己的眼睛仍然看不清楚……可是,如果那样说,她一定会担心,所以他不能撒谎,“可以感受到光线,看东西的时候,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。”
“恢复视力不急于一时,先吃早餐吧!”
她不仅买了新鲜的面包,果酱,还在小厨房里热了牛奶,煮了鲜嫩的鸡蛋。
“来,先喝点热牛奶!”莫菲把牛奶杯举到了安白的唇边,他趁机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莫菲,你告诉我,如果我的眼睛再不能恢复了,你会不会永远守在我身边?”
“怎么会……那样呢?”她的手在颤抖,失去了力气,那温热的牛奶杯,被他用力握着。
“如果真是那样呢?”
“安白,你难道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只会拖累别人的盲人吗?”她似乎不能忍受地喊了一声。
只这一句话,安白的心便冷了几分,“这就是你的答案吗?”
“是,这就是我的答案——照顾你几天可以,如果你真的失明了,我不会因为你失去了视力,而拿我自己作为补偿永远留在你身边……”
原来,不管他是健全,还是失明,她都要离开他!
……
几天后,安白的视力恢复了,莫菲还是选择了独自坐飞机离开。
彼时,安白搭乘安氏的私家飞机,直飞香港。
“安先生,我已经说过了,你不能带丽娅走。”陆成昊稳坐在办公椅上,手压着桌上的病历上,五指张开,那只手因此而显得十分突兀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A市的一家康复中心,由我出资购置和广德医院一样的脑波监测系统,然后,病房也会按照广德医院的改造……”
“可是,我一直是丽娅的主治医生!我不会去A市的!所以,她必须留下!”
陆成昊又拿这个威胁他!
前几次,他提到要带丽娅走的时候,陆成昊就是这个态度,这次竟然也一样……
终于,安白长长地吸了口气,把双手撑到了陆成昊的办公桌上,上身微微前倾,傲视,“陆医生,我希望你能积极配合……丽娅到A市后,我会派专机来接送你去A市……当然,如果你不答应,我就给丽娅换医生……丽娅在你这里呆了三年,还是没有醒,我很怀疑你的能力!”
安白睥睨、蔑视的态度让陆成昊几乎发狂!
他情绪激动,不可扼制地站了起来,微微抬头,看向安白,“六个月,再给我六个月时间,如果丽娅不能醒,你就带她走!”
面对他突然站起的举动,安白的眼神连闪都没有闪一下,便断然地回绝了他,“不行,我现在就带她走!如果你想继续做她的主治医生,就来A市!”
说完,他深深地看了陆成昊一眼,决然转身。
可是,他只走了两步,身后就传来陆成昊的喊声,“安白,你难道要放弃让丽娅醒来的机会吗——让她留在这里,只要六个月时间!我有必胜的把握,你难道不想试试吗?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果然是成竹在胸。
这让安白心动了。
虽然可以怀疑,但是安白宁愿相信……
“今天是2月27号,如果8月22号,”陆成昊停顿了一下,8月22号是丽娅的生日,如果她能在此之前醒来,那么,他就可以陪她过生日了,那是他企盼已久的事情,“如果8月22号之前,我不能让丽娅清醒,那么,我就退出医学界……”
他也再不会出现在丽娅面前!
“好吧,我相信你!”安白没有回头,他不愿意看陆成昊的脸,他害怕因为看到了他的脸,而对他失去了信心!
……
安白走后,丁文惠跟着进了陆成昊的办公室,他已经下了夜班,此时,穿了一套灰色的休闲西装,里面是黑色的衬衫,刚才他站在门口,把陆成昊和安白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陆院长,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?你要退出医学界?”
他的声音里有惊讶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,他一直在幻想,如果陆成昊离开了广德医院,那是不是可以举荐他坐上副院长的位置,毕竟,在他的心里,一直以为自己并不比陆成昊差。
陆成昊大约此时已经站累了,又或者是和安白的一场对峙让他费尽了心力,所以他直直地瞅了丁文惠一眼,然后,幽然地坐下,身体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不准备再理他。
“我就说,你也只是骗骗他而已……像她那种病,治好治不好全得等待奇迹降临……你这六个月,不过是想让她留在你身边的借口……”
“丁文惠,你是个医生,这样说,不是打自己的脸吗?”
“哎,正因为我是医生,不是神仙,所以我不能未卜先知,推测出奇迹会在哪天降临……不像某些人,随手一掐,就知道沉睡了三年的病人会在哪天醒来……”
这几句话严重地伤害了陆成昊那骄傲的自尊!
他慢慢地睁开眼睛,用手指了指门口,“丁文惠,你是自己出去,还是让我找人把你赶出去?”
丁文惠看着他愠怒的脸色,心里到底是有些发虚了,“陆院长,您可别生气,只当我什么都没说……六个月后,她醒不醒,您都要继续呆在这个办公室里……老同学,说实话,您如果真退出医学界,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……”
“出去!”
……
从陆成昊的办公室出来,安白去了丽娅的病房。
他深情款款地坐在丽娅的床边,习惯性地握住了她苍白的手,“丽娅,陆成昊说,你很快就会醒了……我相信他,我也相信你……我一直在等这一天,等着你醒来……你知道我一直很孤独,没有人能像你那样爱我……没有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