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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有细微的响声传来,莫菲走出卧室,外面的餐桌上,摆着几样精美的法国菜和一盆冒着热气的汤,而安白正在摆餐具。
“洗过澡,是不是更饿了?坐下吃饭吧!植”
他的声音很随意,完全没有刚才两个人纠缠时的感觉,莫菲看着他白衣黑裤的挺拔身影再次羞红了脸……
彼时,安白盛了一碗汤,送到她面前,终于又忍不住站到她身后,将那长长的秀发轻轻拢到一起……他的指尖碰触她的发梢,牵扯到头部的皮肤,每一次都让她不由得心颤……顷刻间,两个人都陷入到一种不舍的柔情里……
……
用过晚餐,莫菲进了卧室,安白留在外面。一会儿,她听到有人过来收拾餐具,打扫房间……便随手关上了门。
卧室里有一个巨大的奶白色书架,上面陈设着一些古董和几本厚厚的精装书,她不由得走过去,拿起一本红色封皮的书来看,《GoodtoGreat》,从优秀到卓越?是这样翻译吗?她一边想着,一边翻开了内页……
正看到入神处,手机突然响起。
莫菲小心地把书放回书架,打开手包,拿出了手机。
来电显示为“阿旭”堕!
离开A市的时候,魏晨旭在她的手机里存上了他的号码,而且,用了“阿旭”的名字,他甚至还期待地告诉她,希望她能这样称呼他……可是,她没法那样亲昵地叫他。
“魏……晨旭哥!”
“莫菲,颁奖典礼结束了吧?什么时候回来?”
莫菲还没有买返程的机票,“我会尽快回去的,有事吗?”
电话那端是几秒钟的沉默……
“哦,舅舅他有很大的进步,现在,他可以自己扶着轮椅在客厅里慢慢地走动了……他的病期短,现在正是恢复的黄金时期,只要他积极配合,加上有效的治疗,生活自理是没有问题的……”
对于莫菲来说,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,“是吗?谢谢你,晨旭哥!”
“莫菲,我很想你,一直在后悔没陪你一起去!”魏晨旭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,低沉而简慢,像一个痴情的男子在对着心爱的人诉说自己的心事。
这让莫菲觉得害怕,她握着手机,犹豫着没说话。
“莫菲,你有没有想我?”
“我……我也很想你们……”
这句话完全出自真心,当莫菲在闪亮的屏幕上看到“阿旭”两个字时,他清雅疏淡的面容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里,既亲切又真实!
这种想念,虽然不炽烈,却淡如菊,自有一种馨香。
……
突然,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,安白一身英气地走了进来。
莫菲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,恍然抬眸,结果正对上他灼灼的眼神,这眼神让她有些害怕,那感觉就像她正在做伤害他的事,不敢面对他一样……
安白沉默着,坐在了她旁边,帮她把散开的浴袍下摆拢好,他的指尖碰她微凉的膝盖,让她不由得颤抖着红了脸,“为什么不到床.上等我?坐在这里冷不冷?”
他的声音虽然不大,可是,话筒另一端的魏晨旭已经听到了——须臾间,话筒里,只有魏晨旭极度克制的呼吸声,“莫菲,你和安白在一起吗?……那,不打扰你们了,再见!”
“再见!”
她本意不想伤害他,可是,终于还是伤害了他。
安白见她挂断了手机,不等她再有其它动作,直接把她抱到了床.上,让她倚在床头,又随手拿薄毯帮她盖上。
“既然来了法国,不如在法国玩两天,我陪你买几套化妆品,香水,然后……”
“我想回去!”
“为什么?”安白坐在床边,朝莫菲移近了几分。
“我……我想家了……”
是想家了,还是想他了?
这句话,安白几乎脱口而出。
安白已经猜出了是谁打的电话,可是,他并不想提起魏晨旭,“我们只在法国呆两天,然后坐安氏的私家飞机回去,不会影响返程的时间!”
“不必,我自己坐飞机回去!”
说完,莫菲移动身体,准备下床拿手机,订机票。
安白有力的大手快速地摁住了薄毯的边缘,让她无法动弹,“很有必要!我说过了,我们一起回去!”
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,不容她有异议。
“安白,你为什么总要强迫我?”
“你说呢?”
“我……”在他迎面射来的如炬目光里,莫菲不由得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,她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了,他的霸道是爱她的缘故,这一点她很清楚——可是,她不愿意乖乖就范,她已经决定和他分开了,怎么能再犹豫呢?
“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,你不用拿总裁的架式来胁迫我,而且,我
说过了,我要和你分开,我们不再有关系了,你也不用……以男朋友的身份来对待我,所以,你没有理由强迫我!”
不再有关系了?
这句话像利刃一样,刺中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处,让他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的手下意识地抓起薄毯,攥紧,因为太过用力,指根的关节处高高凸起,泛起光亮。
他那双充满魅力的眼睛此刻被心底的痛苦吞噬,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明,什么都看不见了……
不,好像真的看不到了——
“宝贝,屋子里断电了吗?我看不到你了,你在哪里?”
他的眼睛真的看不到了,但是他并不害怕,虽然周围是一片黑暗,可是,她还在他身边,于是,他开始用手去摸索,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捧住,“安白,你说什么呢,我在这里啊……屋子里灯光很亮,很亮,我就在你面前……”
莫菲的声音颤抖,她直起上身急切地凑近安白,仔细地看着,而他对于她的迫近毫无察觉……他的眼睛毫无光彩……
“宝贝,我虽然看不到了,可是,我感觉到了你的呼吸,你在我面前,是吗?不要离开我……”安白凑过唇去想吻莫菲的额头,可是,却落了空……
“医生,他的眼睛怎么了?”
从检查室出来后,莫菲的手一直被安白紧握着,她不能走开,只好追问医生。还好,那个医生的英语说得很好,他听了莫菲问话,双手摊开,做出一副极无辜地样子,“他一切正常……医学无法解释……是情绪,生气的情绪所致……如果,他平静下来,很快会恢复……不要再刺激他,OK?”
说完,他审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对东方人,看着他们的价格不菲的服饰和出众的容貌,禁不住多了一点关切之情,于是,这位金发碧眼的医生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安白的肩膀,“安先生,相信我,没有什么可怕的……金钱,女人,都不重要,好好爱自己,understand?”
安白的眼睛空洞地直视着前方,面无波澜,只是紧紧的握着莫菲的手不肯放开。
医生走后,送安白过来的酒店经理过来探视,被安白支开了,他不想和其它人说话,此时,他只想听莫菲一个人说话。
“宝贝,你坐到我身边来,好吗?”
莫菲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主张了,她没想到,她的一句话会对安白造成这样的伤害,如果他的眼睛真的失明了,那么她怎么办?
“安白,你是不是故意骗我,你这样我很害怕,你要快点好起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,她本不想在他面前哭泣,可是,泪水就那样一发不可收拾地流淌着。
“这样很好,我虽然看不到你,可是,你就呆在我身边,这种感觉很真实……”
“不,这样不好,我要一个完整的你,我一定要你看我,你要快点好起来!”
莫菲完全不能解释自己此刻的心境……是痛苦?是懊悔?她头脑一片空白,完全不能原谅自己。
“莫菲,你知道吗?从我出生起,我的家庭和我的出身让我觉得,财富从来都不是重要的东西,而我和丽娅的爱情也是那样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……我原来以为,一切都是正常有序的……可是,后来,一场意外,让我失去了丽娅……现在,她虽然活着,但是再不能和我一起做任何事情了……失去丽娅之后,我才明白,这世界上美好的东西会失去……所以,在遇到你之后,我一直很珍惜,我害怕失去……对于我来说,财富只要用智谋就能守住,就能取得……可是,你的爱,我却只能用一颗真心去争取……我以为,只要我付出真心就会拥有,可是,你却一次一次想要离开……在你面前,我很失败……”
安白的这番话虽然说得极平静,可是,却是字字泣血,他与莫菲这一路走来,点点滴滴都让他感动,他从没想到,要在这些感动里失去她!
莫菲抬起一双泪眼,望着身边的安白,他的五官还是那样的深刻动人,眉宇间虽然笼罩了阴霾,但是,难掩的是那与生俱来的尊贵和王者之气……
他本是众人之上的王,却因为她而感觉到失败,是他的真心不够,还是她太过无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