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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婉兮越想越是抑制不住的好奇,眉眼一沉,见到有人朝着她逼近过来,暗中准备好银针,算计着活擒了问个明白。
还没来得及动手,就有人越过她直接投入打斗,无形之中将她跟那些江湖刺客之间的距离给隔开了。
几乎是瞥见对方背影的那一瞬间,赵婉兮心下便不由一喜。
那个灰衣人,又回来了!
这人神出鬼没看似敌我不分,可每一次在关键时刻现身护着她,却是事实!
不过他既然出现了,那也就意味着……
很快从喜悦中清醒过来,赵婉兮视线才转了转,果然就发现,场中那些江湖刺客已经死了大半。奇怪的人,不止是他狠下杀手,就连后来嘱咐人去慕之翎府里借来的那些个帮手,也是各个杀招。
她借来的人,不听她的话却跟别人一条心?
再看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,赵婉兮面色微愠。
这人,分明是来搅场子的,次次打断她的计划,分明是别有用心!
他到底……等等。
此前只顾着表面的问题,忽略了一些细节,定眼之后,赵婉兮很快就发现,事情好像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。
之前灰衣人的身手,她仔细观察过,分明是眼生从未见过,但是眼前这人,身手看着却是十分眼熟,不仅如此,身量也比之前那个灰衣人稍稍矮了少许。
说到眼熟……
“你到底是谁?!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?”
接二两三地被人故弄玄虚,赵婉兮的那点儿耐性,早就被消耗的差不多了。
又被对方刻意阻挡,心下不悦,干脆放弃了观战,也加入到了打斗中,逼近对方。
察觉到她的动作,新来那人明显一惊,面巾下一双眼中满是欣喜过后的纠结,只是纠结过后,又变成了顾虑重重,最后干脆眼一沉,及时避开了赵婉兮的正面接触。
眼见着那人用最快的速度闪身到了人群之中,借着混乱消失不见,赵婉兮这才突然回忆起来,那个全程在刻意掩藏着自己身份的人,究竟是谁了。
这一想起来,曾在许久之前,从逐月口中偷听到的一句话,也就迅速在她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。
“冷君遨重伤逃逸,追杀他的人原本可以轻松得手,哪知却被人中途杀出所救。救人的人,疑似来自烈焰岛……”
烈焰岛……
若他说的是真的,就从立场而言,能出手救了冷君遨的,肯定不可能会是烈焰岛的人,因为深知其中的牵扯,所以在刚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赵婉兮才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。
只以为是逐月猜测的方向错了。
然而此时已恍然,才意识到,自己其实忽略了其中的关键。
烈焰岛的人不可能,但是有人可能啊!虽然那人……也同样是来自烈焰岛的,还是个少岛主……
“糟了,就不该让他那么离开的!”
虽然夜风尘没有表明身份,也没有正式在赵婉兮面前露脸,更加跟她连一句话都没说就溜了,也不妨碍赵婉兮清晰准确地确定是他。
许久没见了,也没怎么得到过他的消息,这会儿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逢,也挺意外的。
奇怪的是,这好端端的,夜风尘为何要躲着她?
一重疑惑未解,又是一重疑惑起。
虽然没有找到冷君遨的人,甚至连他半点儿消息都没能得到,可能够偶遇到夜风尘,也算是意外之喜。
之前记忆尚未恢复时,赵婉兮还时时担心那个时候冷君遨会对他怎么样,暗中会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,现在见到对方人好好的,也算是放了心。
可又想到即便夜风尘于她有恩,可为了他跟冷君遨闹矛盾的那些日子,也是分外好笑。
当时只是满心的气恼,如今冷君遨生死未卜,再想起来,只余满腔唏嘘。
有了帮手,既便是第三波的刺客,也完全没有多大的威胁,很快便被收拾妥当。除了个别一两个重伤昏迷,没个十天半月醒不过来,其他皆是命丧当场。
跟随着赵婉兮出来的那几个宫人,原本还一直紧绷神经小心翼翼,就怕一不小心护主不力,结果一连经历了三场打斗,竟经不住的有些飘了。
才大概清理了现场,就有人兴致盎然一脸意犹未尽地凑上前来。
“娘娘,接下来咱们再去哪里?可还需要再去慕大将军府借人?”
听得赵婉兮啼笑皆非,无力摆手。
“不用了,回宫吧。”
他们出来是有正事儿要办的,又不是专为杀人而来。这次发现不对劲已经是意外之喜,做人不能太贪心。
起初还多少有点儿想要钓鱼的意思,想看看这南麟京城之内,到底有多少路人马想要取她的性命。
可是随着被刺杀的次数逐渐增多,赵婉兮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冥冥之中,总感觉除了宫内逐月一事之外,在江湖中应该还发生了什么大事,而这事儿,还应该跟她有关!
总得想法子弄明白啊。
事实证明,只要不是故意作死,赵婉兮想要回宫还是比较简单的。在巡防营跟慕府兵将的护卫下,她大摇大摆地踏上主街,果然不管是心怀叵测的刺客也好,动机未明的江湖人也罢,再没出来一个。
至于进了宫之后,就更加风平浪静了。
一路往前,就连人的没有遇到多少,按照赵婉兮原本的计划,是打算直接去见逐月的,毕竟演戏演全套,她暗中绞杀了对方派出去监督自己的人,估计逐月这会儿已经得到消息了。
至少面子上总得要圆的过去才好。
结果才走到一半,就有一个面善的小宫女迎面走来,恭敬行礼。
“皇后娘娘回来啦?请您赶紧回琼华宫吧。”
“嗯?”
这个小宫女,分明不是琼华宫的人。有前车之鉴,赵婉兮暗中提高了警惕,只是还没等她多问一句什么,那个小宫女倒是先凑过来了。
作势要搀扶她的同时,快速在赵婉兮耳边说了一句什么。
与此同时,赵婉兮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,也撤销了防备,一连沉思的坦然。
这个小宫女是慈心宫的人,她身上的香味是太皇太后独用的,骗不了人。至于她说的话……
琼华宫内的气氛,大不如寻常时候,好在眼下整个宫里的气氛都很诡异,这么点儿程度,赵婉兮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。
不仅如此,在看到候在正殿,一脸装模作样地饮茶,看着她人都进来了,才缓缓起身的太监时,也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。
“这位是……若是本宫没有记错,应该是最新调到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吧?怎么有空过来琼华宫了?”
好歹也是一国之后,再不济,再不受宠,也有身份亮在那里,既然赵婉兮主动开了口,那候着的太监便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,忙行礼拱手。
不过开口说话时候嗓音中却又带着几分不阴不阳的理所当然。
“皇后娘娘真是好记性,奴才正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。既然你已经回来了,那如此便正好,皇上有请,你赶紧随我们去长菁宫走一趟吧?”
嘴里一口一个皇后娘娘,理直气壮的模样,却又分明不将赵婉兮给怎么放在眼里,这副嘴脸,旁人不说,只一个琼儿早就忍不住,差点出面赏这个大逆不道的太监几巴掌了。
可惜无奈因为深知了内情,纵然是心里头再气,也只能死死忍着,红着眼望着赵婉兮,替她委屈。
反观赵婉兮,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难受情绪,就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,淡漠着一张脸,态度淡然至极,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建议。
“原本打算整理一二之后再去拜见皇上的,既然他如此着急……那便去吧。”
原谅她其实原来也没打算收拾,毕竟只有一身的狼狈,才最能说明问题。要知道,她手臂上可还伤着呢,随意裹上去的白巾都快被鲜血给浸染透了。
还有什么,能够比现身说法更有说服力的?
暗中盘算着,赵婉兮递给琼儿一个稍安勿躁,让她别担心的眼神,重新抬脚跨出了殿门。
琼儿见状,到底还是不放心,也紧随着抬脚跟了上去。
长菁宫的气氛,却比上次过来的时候还要紧绷压抑。
赵婉兮心中有数,见怪不怪,即便是进去的时候见着好几个太医迎着烈日跪在殿前的台阶下,神情也纹丝不动。
主殿之内,更是压抑,一脚才将将跨进去,便听到逐月阴恻恻的嗓音。带着诸多的阴沉,还有强行压抑的暴躁。
“皇后回来了?你上次说可以试着帮丽妃解毒,便提她看看罢。”
张口便来,可是半点没有求人的态度,非但如此,理所应当的语气,俨然忘记了上次赵婉兮主动提出建议,无视拒绝的人也是他的样子。
毕竟不是冷君遨本尊,赵婉兮也不能真就跟这个冒牌货计较,既然还奢望着逐月跟欧阳晟乾窝里反,自然不能大意,只能忍耐着性子,垂眉低言。
“皇上有吩咐,臣妾自然不敢怠慢,也会全力以赴。只是……”
“嗯?皇后可是还有什么条件?”
语气骤然拔高,潜台词明显,分明是一副她若是敢点头,就立刻性命不保的架势。
赵婉兮自然没有那么愚蠢。
“当然不是,臣妾一早便说过跟皇上夫妻一体,又怎会出尔反尔?只是臣妾出宫去给父亲大人赔罪,哪知尚未达到家中,便遭到不明人士的截杀,如今身上有伤,还得先行处理了,才能去看丽妃。”
说完,又状似无意地嘀咕,“也不知是何人想要取臣妾性命,或许是因为臣妾多事的缘故也为可知。”
话里行间,分明一副又想将刺杀一事赖在欧阳晟乾头上的意思。
横竖现在视她为眼中钉的也只有这两人,锁定这个,不论真假,只要逐月肯相信,欧阳晟乾只管背锅便是。
而且事情牵扯到欧阳华菁,赵婉兮也至少有两成的把握,逐月会上当。
哪知听完了他的话,逐月虽然视线的确是在她受伤的手臂上扫了扫,可神情看着却是十分奇怪。
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,反倒是目光诡异地望了过来,眼底充满了探究,疑惑,确认,更多的却还是算计的精明。
这样的眼神……
猝不及防之间,就让赵婉兮想起了之前在宫外所遭遇到的那几波刺杀来,只当着逐月的面儿,她也不太好表现出来,只能硬着头皮死死忍着。
再看逐月,似是又想到了什么,面色逐显阴沉。
“除了那些刺客之外,皇后可还在宫外遇到什么人?”
重点来了!
暗自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,赵婉兮表情懵懂。正要下意识地摇头,否定的话语将将出口,旋即又反应过来什么,赶紧改了口。
“除了那些刺客之外,臣妾倒是也未曾……哦对了,说起这个,臣妾还要多谢皇上恩典,暗中派人护着臣妾。要不是她们,臣妾这次怕是……回不来了。”
言语之间配合着一脸的后怕,将个小女人的懦弱表现的正好。
有她这么卖力地演绎,逐月自然挑不出什么刺儿来。
莫约又因为挂念着中毒昏迷的欧阳华菁,他到底没有继续计较下去,摆摆手让赵婉兮赶紧去处理。
“你先料理伤口,完了赶紧过来看看丽妃。她的情况……似乎有些不大对劲。”
不对劲就对了,要是一直那么正常,那才是大问题呢。
心下了然一笑,面对着逐月几乎完全脱了马甲的表现,赵婉兮只当不见,明面上跟着一脸的忧心忡忡。
“是,臣妾这就去。皇上且放心,有臣妾在,就算是拼尽全力,也定然不会让丽妃出事。”才怪!
得了她的应诺,也不知信了没有,逐月面色变换难测,转身的瞬间,赵婉兮的神情也是同款包邮的诡谲异常。
逐月这反应跟表现,很值得让人深思啊。
尤其还是期间那几个异常的眼神跟表情。
此前在琼华宫门口,那个慈心宫的小宫女跟她报信说,就在她回来之前,有人从宫外回来,去长菁宫求见逐月,似乎是对他禀告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