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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,夜风轻习,井清然一直坐在床边,眼睛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。
已是下半夜,其他人都走了,大夫也不再进来,井清然还守在这里,一双大眼睛中布满血丝,喉咙哭到嘶哑,内心早已溃不成军。
“你醒醒啊……”她开口,嘶哑的声音在沉默的空气中无助的回荡。
“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。”
“相公,你怎么能这么狠心,我喊了你这么久,为你掉了这么多眼泪,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?为什么啊?”字字落泪,句句泣血。
男人依旧静默不语。
女子的眼泪如决了堤般,不断掉落。
哭了很久,她才是平复下来,哽咽着去摸男人的手,他的手很冰凉,井清然紧紧握住他的手,想要跟他取暖。
又过了很长时间,井清然趴在床边,睡了过去。
这一夜过得很漫长,一分一秒对井清然来说都是在生与死之间煎熬。
这种感觉很恐怖,恐怖到,她无能为力,也无处可藏,无助将她那小小的世界完全吞没,她被一点一点淹在其中,找不到出口,一丝缝隙都没有,她就要被活生生的淹死。
她什么都想不到,除了让这个男人醒过来,她真的什么都想不到。
有时候,她真的后悔,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拦他一把,要是,拦着他不让他去,或许,现在,他就好好的站在她面前。
和她说着不着边的情话,和她谈谈没有营养的话题,哪怕是和她正儿八经的吵架,都比他现在一动不动躺在她面前好。
时间一点点推移,井清然就好比从地狱中活过来一般,她醒了。
一双眼瞳里,全是血丝。
窗外,月亮快要下落,室内仍旧黯淡一片。
原来她仅仅睡了半个时辰。
很长一段时间过去,门被人推开。
“王妃,您已经守在这里一天一夜了,回去睡吧,这里,奴婢会好好照顾王爷的。”竹研走进房内,竟还看到井清然坐在床边,她的手拉着辰王的手不放。
“怎么睡的着?他都这个样子……”井清然的脸上满是憔悴,声音更是憔悴。
“王妃,您还有孕在身,王爷固然重要,可是腹中的孩儿也很重要……”竹研劝道。
井清然长叹一口气,她又何尝不知道这头?可是,如今沐正辰一点知觉都没有的躺在这里,她真的离得开么?
走不开啊,就算没有绳索绑着,那颗心,那脑中的思想,那脚下的动作就是离不开这里。
“竹研,这么多大夫,真的没有一个人能解得了王爷的毒么?”憔悴的声音从井清然的口中发出,很是虚弱。
见此,竹研细心的倒来一杯茶水端给井清然。
井清然点点头,将茶水接过,仰头喝下。
沐正辰,井清然照顾得很好,可是,她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不知道渴,不知道饥,不知道累,一颗心只想着怎么救他……
一杯茶水入喉,一线清凉。
井清然的嗓子没有那么嘶哑了。
“王妃,他们都说,王爷的毒无药可解……”竹研叹口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