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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向城内深处走去,肉香便愈发的浓郁。
由此可知,传出肉香的地方,灶火一定不小,肉食自然不少。
闻到那浓郁的肉香,莫问都不禁咽了下口水。
然而,他这馋虫刚刚被勾起来没多久,便是被打压了下去。
因为他找到了,肉香的来源!
原来是一帮巡逻兵在街角搭伙做饭,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,火烧的正旺。上面坐着的大锅内装着大量的肉食,肉汤正在翻滚。
逼近的时候,莫问隐隐从众多肉食中,看到了一只人手!
这帮巡逻兵,竟是在吃人肉!!
见到这一幕,莫问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戾气!
此刻,这些巡逻兵,在莫问的眼中,已经是死人了。
迅速掠到近前后,莫问抬起龙牙,冷喝道:“你们在做什么!?”
见到莫问突然出现,这些巡逻兵,顿时一个个大惊失色,迅速慌乱的站好了队列。为首的士兵,望着莫问结结巴巴的道:“将,将军…我们…我们…”
莫问将未出鞘的龙牙架在了此人的脖子上,无情的逼问:“煮的什么人?”
“是…是…”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却说不出什么来,在莫问那凶戾的目光注视下,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。
这时,他旁边的一个士兵,忽然抬起了头。虽然害怕的瑟瑟发抖,却是强做出拼死一言的模样,对莫问道:“将军,我们煮的是城中死去的难民。”
“好大的胆子!”莫问眼睛微微一眯,准备动手了。然而接下来,这个士兵的一番话。却是令他立时杀意全无。
“将军,难不成,你想让我们都饿死吗?!现在城中断粮,我们不这么做,又能怎样?况且我们吃的是死人,又没有宰杀活人!”
莫问愣在当场,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。
沉寂了稍许后,莫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恍若放弃了什么一般。收回龙牙,一声不吭的向皇宫走了去。
莫问要去找孟凡,他要问问孟凡,身为城中的最高首领,他怎么看这件事?会不会和自己一样,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?
在朦胧月色的沐浴下,他那消瘦的身影,显得别样孤寂。
见莫问离开了,那些巡逻兵,愣了一会儿后,便都是松了口气。互相望了望彼此那写满无助的脸,眼角都是有泪滑落。
若不是逼不得已,他们又怎么会选择这么做?!
吃着同胞的肉,他们又何尝不心痛?!
莫问走在主街上,入眼的是数不清的难民,他们堆积在各处,大多都已经奄奄一息。
“这城还要守下去吗?”
莫问眼角泛起了泪花,无助的喃喃了这么一声后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。
在月光的映衬下,那泪别样刺眼。
他心好疼。
不久,他徒步走进了皇宫。
一个月前还雄姿英发的禁卫军们,如今都是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,一个个的看上去虚弱无力。饶是如此,当他们见到莫问后,也都是毕恭毕敬的施礼,强作精神。
半晌,莫问来到了孟凡所居住的寝宫,推门进去后,发现后者正坐在大殿内的方桌旁,一脸惆怅的自斟自饮,周围一个侍者都没有。
与前些日子相比,他恍若一下子苍老了很多,头上生出了很多白发。
见这一幕,莫问无奈的叹了口气后,走上前去,轻呼道:“喝着呢?”
孟凡望向莫问,露出一抹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苦笑,“嗯,一起来吧。没有吃食,只有一些酒,委屈你啦。”
如今这种时候,莫问又怎么会在乎有没有吃食呢,轻轻摇了下头后,便是坐在了孟凡的对面。当他刚刚落稳身子的时候,孟凡开口了,“城外有动静了吗?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为莫问倒了杯酒。
莫问接过酒杯,苦着脸道:“没有,倒是城内有了些情况。”
孟凡轻疑:“城内?现在城内还能发生什么情况?”
莫问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,道:“有士兵开始吃人了。”
他本以为,说完这个消息,孟凡绝对会大惊失色的,然而后者却是头也没抬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而已。
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莫问惊诧不已。
孟凡嘴角微勾,眸子中的神色更加暗淡了,“意料之中的事,发现后,你怎么处理的?”
莫问回道:“我没处理,据他们说,他们吃的是已经死掉的人。”
孟凡大口饮了杯酒后,长叹:“由他们去吧……”
莫问眉头深凝,沉吟了片刻后,试探着问道:“不如,咱们降了吧?”
闻声,孟凡当即一滞,沉默了稍许后,他摇了摇头,“一旦投降,胡人进城,那城中百姓的下场,还不如饿死后被自己人吃掉呢。”
听到孟凡这话,莫问立时回想起了一路赶来,他所经过的,那些被胡人所占的城池。那里的汉人,下场可谓都是生不如死。
想到这些,莫问也就不言语了。
接下来,两人相对无言,苦酒一杯接一杯。
三日后。
满城肉香,几乎所有活人都是肆无忌惮的,开始烹饪已经死掉的人。
甚至有人,开始易子而食了。
原本已经被定性为死城的首安,恍若一下子活了过来,不过明白人都知道,首安城,从现在起才算是彻底的完了!
莫问站在皇城之上,俯瞰都城。见到那遍地炊烟,闻得肉香,双手狠狠握拳。尖锐的指甲,都是刺入到了掌心的皮肉之中,带出了些许鲜血。
在皇城上观望了一会儿后,莫问转过身,向孟凡寝宫的走了去。
首安既然已经无救了,那么他也不准备坚持了。
他要抓紧时间离开这儿,不然城破的那一幕,若被他看到的话,他会承受不了。
如今的莫问,更加渴望变强了。
因为以他现在的实力境界,在这样的战争中,能起到的作用实在太微不足道了。
城外。
胡人营地的中军大帐内,陆青城听着属下汇报着,首安城内传来肉香的事情,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在望的弧度,“孟凡,僵局即将就要打破了吧…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