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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的脸烫得像是烧红的铁锅,不敢正眼瞧着高晨。
“你怎么了?”高晨注意到她的窘迫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,”小丫掩饰着,“我该回去了,姐姐叫我。”说着,就要匆匆离去。
“等一等。”高晨把伞递给小丫,微笑着看着她,“你的伞,别弄丢了。”
“嗯。”小丫魂不守舍,脖子根还在发烫,拿了伞转头就走。
“再等一等,”高晨又叫住了她,把还未完成的画收好递给她,“给,不是说好了吗,这幅画要送给你的,没有画完,只好留个遗憾了。”
“你真的要走?今天?”小丫不肯接过画,接了,他就走了。
“是的,小丫,我必须得走了,我们后会有期。你要加油哦!要好好考上一所好大学!”
“小丫——!”姐姐的声音开始不耐烦了,震得村里的空气都不安分。
小丫望了望家的方向,又回过头看看高晨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回去吧,小丫,再不回去,你姐姐就着急了。”
“你还会再来吗?”小丫不放心地问。
“怎么不会?只要有机会,我就会来的。明年这个时候,得空我又来了,那时小丫又长高了是不是?画画更好了是不是?她要是画得不好,那我就再也不会来了!”
小丫噗嗤一笑,说道:“我的画肯定会好好的,哥哥那你说好的哦,一定要来的哦,一言为定!”
“一言为定!”
小丫恋恋不舍地走了回去,分开如此让人难过,可还是要学着承受,学着成长。
只是哥哥再也没有兑现他的承诺,一年一年的此时,小丫都在桥头盼着,望着,每当她听说村里来了个陌生人,都紧张地跑出去看,可惜,从来都不是她想看的那个人,从来都不是她在等着的那个人。
小河的水枯了又涨,稻子割了一茬又一茬,小丫从一个稚嫩女孩成长为秀气的少女。
她站在风雨桥头,孤独地吹着长笛,笛声缭绕,可是那个喜欢听笛声的人,再也没有来了。
为了那个等不到的恋人,那个食言的恋人,笛声有些哀婉,不知何时,她的泪水已经潸然落下。
仿若是在旷山林间,乐声穿林度水而来,观众静谧无声,一段终了,良久,会场里爆发了持久的掌声。
陈欣惠气得脸都在抽搐。
夜色下,又开始在下雨,高晨携裹着一身的疲惫,撑着雨伞从工作室回去,走过林荫道的时候,似有隐隐的乐声传来,他停下了脚步,在雨中侧耳倾听,那轻灵的笛声,似乎在哪里听过。
顺着笛声,他走进了晚会现场,他看到了她,他就那样看到了舞台上的她。
仿若在山色空蒙的小山村里,在那个古旧的村落里,那个小女孩站在正无忧无虑地吹着笛子。
记忆之门一下全部打开,多年前的时光排山倒海地挤满了他的脑海,在那个僻远又美丽的小山村,他每天在笛声中醒来,清晨抱着画板在古村里四处溜达画画,还有那个永远都围着他转、叫他师傅的小女孩,那个临别时依依不舍的小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