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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晨一夜都睡得不甚安稳,眼下还是一片青黑,想到今天便要见到婉儿,从此之后永不分离,便不由地微笑,看看镜中的自己,虽然有些疲惫,但婉儿回国的这份惊喜已经足够让他精神抖擞、容光焕发。
健步如飞地走出小区,博士毕业的他刚参加工作不久,手头并不充裕,单位发的那一笔阔绰的安家费依然无法应对高昂的房价,所以他仍旧住在教师公寓。跑过花店的时候,他心思一动,又折了回来,嘴角浮现一抹英气的笑容。
当走出花店时,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束娇艳的玫瑰,打的来到机场,看看时间,才知道他比预定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多小时。
终于,从里面娉娉婷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,长发飘逸,一身白裙很好地裹住了她窈窕的身段,又显她清逸出尘的气质,紫色水晶耳坠衬托出她天鹅般优雅洁白的脖颈。
高晨走上前,刚喊一声“婉——”,却没想到被一个人抢了先,那人西装笔挺,精气神十足,正是唐婉的弟弟唐峰,几年不见,倒是个越来越神气的小伙子了。唐婉也看到了弟弟,惊喜地一下子就迎上去,抱着弟弟左看看左看看,又让他转了个圈儿,这才笑道:“弟弟,大半年不见了,你倒是越来越帅了。”
“姐,你还不是一样,看来国外的水很是滋养人,把你都滋养成个大美人儿了。”唐峰笑嘻嘻地,自小姐弟两没有娘疼,姐姐一直照顾着他,所以姐弟两的感情一直都很好。
“就会取笑你姐姐。”唐婉见到弟弟,心中是由衷的喜悦。
“哎,姐,以后你可不会长久呆到国外去了吧?”唐峰像是不放心似的,把个脸蛋凑到姐姐面前问。
唐婉揪着唐峰的耳朵:“怎么,我才回来就巴不得把我赶出去啊,没人管你你就胡作非为是不是?我偏要等着我的小侄儿出生再出去。”
唐峰哎哟哎哟叫着:“姐,你轻点。”一张脸却变成了苦瓜,“不会是真的吧?你还要出去啊?国外金发碧眼的帅哥帅是帅了点,可是再帅的帅哥也比不上高晨那小子在你心中的分量啊,你就是忍心抛弃我,难道你忍心抛弃他不成?”
弟弟这番讨饶的话倒是说到了唐婉的心里去,她面上一红,丢开弟弟,啐道:“就你油嘴滑舌!”
高晨呢?此刻他不是早就应该来了吗?她着急地在人群中搜索。
“婉儿——”高晨捧着玫瑰走到她面前,脸上流淌着温暖笑意。
唐婉亦是笑着,鼻子一酸,眼角便有些红润。她知道,五年的辛酸苦辣,五年的执着等候,在她此刻见到他的时候,都已经成为过去。他,再也不会遥不可及,而是她触手就能感知到的温度。
她在国外这几年,勤奋好学,毕业后就收到了国际500强公司之一的offer,工作期间,公司总监非常器重她,称赞她是非常能吃苦的中国女孩儿,只要她在公司干下去,升为企业高管是指日可待的事情。
可是,她放弃了这么优越的平台。她买了机票,就这样匆匆回国。
她知道,她追求自己的梦想,可是也不想和高晨从此天涯一方,他们已经分开得太久太久,在一番艰难的选择后,梦想与爱情,她选择向后者投降。
国内的机会很多,她同样可以在国内的舞台上大干一番,成为职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。
高晨似乎懂得她的抉择,一把抱住婉儿,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柔声道:“委屈你了。”
唐婉咬紧嘴唇,摇摇头。
高晨怜惜地说道:“你瘦了好多,我知道你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。微笑天使,笑一个?”
唐婉顿时破涕为笑。
“哎哎哎……你们两个这一见面不是哭是笑的,把我这个灯泡当空气,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就留着私下里说吧。”唐峰看不得这场面,指着高晨的鼻子,语重心长地叮嘱道,“我就这么唯一的一个姐姐,我都把她当颗糖果,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,她这次为了你回来可不容易啊,你要是欺负她把她气跑了,我跟你没完!”
“弟弟!”唐婉嗔怪了一声。
高晨知道,唐婉这个弟弟对他仍然有着戒心。
“得得得,咱别在这儿挡道了,姐,我为你接风洗尘,已经备好了酒席,虽然我知道你心里一心想着我这准姐夫,可是今天晚上这顿饭,姐姐必需允许我这个弟弟和你一起吃。”唐峰说着打开了车门。
吃过饭,三人一起赶往医院。
“姐,我们快到了。”
医院静养区,清雅安静。
唐婉是第一次来到这里,半年前,父亲被查出重病,为供养他们姐弟二人,父亲半辈子都在挖煤。唐婉在国外知道消息时,难过得大哭一场,原以为自己有出息了可以好好尽孝道,没想到父亲年老时不仅不能颐养天年,还要遭受这病痛的折磨。
“爸,你看谁来了?”弟弟唐峰已经推开门。
父亲挣扎着从床头坐起,唐峰赶紧将他扶起。
唐婉见到父亲的一刹那,心里一酸,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,父亲苍老了好多,也瘦了很多,曾经自己以为最伟岸的父亲如今却像是枯萎的树干,满是褶皱,少了生气。
“爸……”
“婉儿,你回来啦,咳咳……”父亲见到了女儿,一激动便没喘过气来,咳得满脸通红。唐婉给父亲顺顺气,又端过桌上的水杯递给父亲。
“婉儿,你回来了……”父亲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女儿,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。
唐婉心中又是一阵难过,父亲的病很难根治,所服用的药品也只能缓解父亲胸闷、咳嗽的痛苦。
她勉强朝爸爸挤出笑容,安慰道:“爸,你就安心养病,很快就能康复的,其它所有的一切都不要操心。病好后,就接你回家,我以后天天陪着你。”
高晨将老人的枕头垫得更高些,给他收拾桌子:“伯父,把这碗猪血汤喝了,可以洗尘的。”
这已经不是高晨第一次来看望唐伯父,在伯父住院期间,高晨隔三差五就来看望他,给他送饭。老人对高晨的善心很是感激。
老人喝了几口,说:“这些年还多亏高晨,我病了这些日子,他也经常来看我,当真就跟我的儿子一样。”
他拉过女儿的手,叠放在高晨的手上,郑重地对高晨说道:“高晨啊,我知道你们从小一块长大,情谊深厚,也别扭了一段时间,如今可是苦尽甘来,伯父希望你们早日把好事办了,我这心里也踏实。”
“爸……”唐婉有些不好意思,一向严峻沉默的父亲很少会说出这样的话。她知道,如果父亲不是病重,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催促她与高晨成其好事,因此心中更是说不出的难过。
“伯父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婉儿的。”高晨保证道。
老人家不禁笑颜逐开。
“爸,你就放一百个心,要是高晨这小子敢欺负我姐姐一根毫毛,我绝不会放过他的!”唐峰说完瞪了高晨一眼。
高晨明白,唐峰对自己并不客气,怎么看自己都不顺眼。
伯父需要休息,并不适合长久打扰,在伯父吃了药睡熟之后,几个人又悄悄退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