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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小鱼恐惧得几乎失去了最基本的反应。
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嘴巴因过于惊慌而微张,忘记了口水的吞咽。双眼凸出,瞳孔针缩,两眼瞪得极大,看着极其狰狞。大脑中空白一片,只剩下眼前这血腥暴力的场面。
她浑身不自然地抽搐着,好似在做最后的挣扎。喉头肌肉因恐惧而,让她发不出任何声调,只能不断从嗓子里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的声音。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两部分,一个是她的灵魂,理智而惊惧,不间歇地冲她吼着:“跑啊!跑!不要呆着不动啊!”
而她的身体却无法控制,僵在原地,只能依靠身体的颤抖进行微乎其微的移动。
“张老师……”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嘶哑难听,好像是谁在用钝刀拨拉她的声带,让她发出声音。
余小鱼浑身猛一抖,灵魂似乎被这一声狠敲回躯壳,她终于把声音从喉咙眼里挤了出来,尖叫声几乎要冲破了天花板:“啊——!!!”
丁睦被这尖叫震得头皮发麻,耳鸣尖锐地和这尖叫相冲,在那一瞬间把他的理智搅得粉碎。
关毅抬手扶住看着好像有些站不稳的丁睦,皱眉看向余小鱼那里。
他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和余小鱼看到的不同,他看到的只是余小鱼莫名其妙地浑身颤抖,还把一屋子的孩子吓得抱头大哭。
什么都没有。
关毅却没有放松警惕,一手抓着丁睦,一手慢慢摸上刀柄,悄无声息地抽了一段刀,随时准备砍杀敌方。
余小鱼抖动着,好像没有了骨头,“噗通”一声坐在地上,牙齿上下敲击,发出类似寒冷的“咯咯”声。这样的抽搐让她有些神经质,看起来很诡异。她在地上手脚并用,不住地往后挪动,直到撞到了墙壁。
那尖叫和挪动似乎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,她靠着墙,眼里不自觉地流下眼泪,“哗哗”淌了一脸。
丁睦陷入了一场清明梦境,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并非真实,却毫无办法。这梦里灰雾缭绕,纠缠着结成了一个卵状物体,被这厚厚的一层灰雾裹着的东西巨大无匹,隐隐还能听见其中传出的巨响。
有如阵阵龙吟。
他愣愣地看着这重重叠叠的云雾包裹着的一根巨大的柱子,下意识地开了眼。
只有见过这样场景的人才知道,在面对真正的震撼时,你毫无描述的可能——你会感觉你所有的语言在叙述时多么无力,多么苍白,几乎所有的词汇都不配被用来描述他眼前这样的场景,那是对它的侮辱。
他看见了一条龙。
一条黑色的,被铁索捆缚在巨柱上的囚龙。
这条龙,头上只剩下一根角,另一处生角的地方露出丑陋巨大的疤痕,那疤痕并未完全恢复,开裂到它的面孔上,溢散出金色的流光。它双目猩红,犹如两个剧烈反应的反应堆,仅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着的能量。黑色的铁链毫不留情地穿过了它的锁骨,束缚住它的身体。身上的鳞片或许因不要命地挣扎而破损碎裂,完好的几乎没有。
它或许被困在这里很多年了。
尽管它被囚禁再这无尽的黑暗中,却无法抑制它浑身暴虐血腥的杀气,似乎一旦让它逃脱,它即刻就会冲出天外,寻到它不共戴天的仇人,以命搏命,只求身死。
不能让它逃出去。
这是丁睦第一个想法,突然得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他远远看着这条黑龙,却总觉得熟悉,总有一种似乎在哪里见过它的感觉。
这感觉来得突然,仿佛被吹散了记忆上的蒙尘,虽然有些印象,却被那灰尘迷了眼。
他可以确定,自己是无法见过这种东西而没有留下丝毫记忆的。
但他的大脑告诉他,这条龙,是他熟悉的。
他几乎要被震惊到忘记这种生物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唯心主义,是不应该存在的封建迷信残余。
虽然这残余有点太大了。
丁睦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眼睛胀痛,眼前模糊,被生理泪水蒙住,看不清东西,他试图擦了眼泪,再看清楚一点,却在抬手的一刹那突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下坠感,激得他浑身一颤,猛然醒过来。
关毅见他醒了,也并不松开手,只是用手指轻敲对方手背两下,不知是安抚还是惯性动作。
“哥?”丁睦觉得疑惑,却见这人抬手指向某处,他顺着手指方向看去,却和关毅一样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<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