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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阴山之后,对时间的感知就变得极为薄弱,伴之而来的被窥视感也变得越来越重。丁睦以为车只开了几分钟,实际上,当他看时间的时候,他发现已经过了六点。
兴许是条件反射,当丁睦看见时间之后,肚子就开始感到饿了。
“哟,六点了。”关毅开着车,见副驾驶上的丁睦看时间,突然想到还没吃饭这件事,他侧头吩咐程溯翔:“你把包里的面包拿出来给你丁哥吃吃。”
程溯翔掏啊掏的,从包里拿出两块面包和两瓶奶,往前一递:“丁哥,我关哥没法吃,你给他搭把手。”
丁睦接过面包,撕开往关毅嘴里一递:“哥,张嘴。”
关毅乜他一眼,心肝儿有点颤,随即收回视线,目不斜视地把面包吃掉了,还就着丁睦的手喝了一瓶奶。
丁睦喂完了他就开始自己吃,啥异样都没感觉到,思想完全和关毅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程溯翔正在长身体的年龄,不光吃掉了那一大块面包,还吃了一根火腿肠,外加一个鸡腿和一瓶奶。
丁睦看得一愣一愣的,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太能吃了。
“咋了?”关毅见他老是往后头瞅,有点好奇。
“他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……”丁睦偷偷瞄着程溯翔,说道:“我都快紧张死了。”
“那有啥好紧张的,要是紧张,进了山再紧张也不迟。”关毅笑了笑,安慰道: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,你要是死了真成了那里头的东西,记得把人头留给我们收哈。”
丁睦觉得这个安慰并不合格,却出奇的有效,他的紧张感已经逐渐平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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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隧道的时候,丁睦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——出了隧道的时候是黑天还是白天,决定了这个副本的难易程度。
快出隧道的时候,丁睦直接闭上了眼睛,心想:听天由命吧。
正在心里担忧的时候,突然听见程溯翔欢呼一声:“白路!是白路!”
丁睦睁眼一看,他们已经出了隧道,正在一片光明之中行驶,远处的山仍然被一层浓雾笼罩,连连绵绵仿佛没有尽头,他往后看去,只见重重叠叠的浓雾把他们的来路封堵了,几乎看不见路,正看着,突然被关毅一手捂住了眼。
“小心开了眼看见雾里的东西。”关毅叮嘱一句。
丁睦小心点了点头,转过身来。
车开了有一个小时,终于到了没有前路的时候——浓雾遮住了他们的前路,逼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“如果车开进却雾里去会怎么样?”丁睦问道。
“你有可能在雾中失去方向,迷失在雾里,也有可能被黑和泽视为挑衅规则的人吃掉,当然,最好的结果是你又回到原来的路上去,再次被它逼迫着往前开。”关毅解释道。
“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会被直接吃掉,所有没有身份的黑户都会被他判定为入侵者,然后用这个借口吃掉,”程溯翔说道,“他没有理由不能吃人的。”
丁睦觉得这神混得也真是惨,还不如灵感大王呢。
不过,当他身处神的对立面,作为有可能被吃掉的人,就没那么同情黑和泽了。
“白和泽不吃人吗?”丁睦问道。
“没见过他吃人,他一般是作为赐福者出现的。”程溯翔想了想,伸手拍拍关毅:“哎,秦哥,你见过他俩吃人吗?”
“没有,你别用你那油手碰我行么?”关毅嫌弃地回了一句。
“什么东西,回头我再给你买一件,不,八件!”程溯翔露出了骄傲的笑容。
“跟我缺你那两件衣服似的。”关毅撇撇嘴。
一路疾行,迷雾始终伴随着他们的车子,直到他们开到郊外的一个孤儿院旁,它才散去。
缠绕着车子的迷雾散去了,更多的浓雾仍然裹挟着他们身后的道路,似乎掩藏着其中的罪恶。
“欢迎欢迎,各位老师,你们来的那么早啊。”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笑容满面的出现在门口,“来来来,车子停在这边就行了,呀,怎么才三位?不是说有不少老师来吗?”
丁睦正想开眼看看这人是否活着,突然听见关毅的声音:“有谁正盯着这边。”
丁睦随即收了心思,也迎上去,顺着那老人的话说道:“剩下的老师都在路上,我们没等他们就先过来了,您是……”
“哦好好好,我是这儿的院长,我叫李保恩,你们就叫我李叔就行了,孩子们都等着呢,可别让他们等急了。”李保恩一脸的笑意。
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,丁睦老觉得李保恩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叹惋,又有几分令人不快的阴邪,等他再看时,又没了那种感觉,这种感觉被他捕捉到之后并未习惯性地抛在脑后,而是暗记在心,等待日后追寻。
“走吧,我们先进去。”关毅拉了丁睦一把。
丁睦看见他的眼神,几不可查地点点头。
程溯翔也是老手了,跟在后面和李保恩乱侃一气,获得了几个消息。
等他们进到李保恩分配给他们的员工宿舍,程溯翔关上门,往墙上猛砸了一拳,砸得墙上出来一个坑,坑里是他的血,他沾着那点血画了几笔,转身对关毅说:“四分钟。”
丁睦看得一愣一愣的,等程溯翔开口时,他才惊讶地发现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已经大大减轻了,缩小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范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厚的封闭感,仿佛身处一个狭小的囚笼,他不由得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。
关毅对程溯翔点了点头,简洁地说道:“报信息。”
“从老院长的话里我得到以下信息:孤儿院叫做向日葵;院里的孩子都是因为身体和家庭原因被人抛弃的;他们这里还剩下的孩子有一部分是别的孤儿院送来的;孩子的被领养率很高。”
程溯翔说到这里,抿了抿嘴,继续说道:“在交谈时他常常心不在焉,我发现他在看丁哥。”
其实看得不止是丁哥,还重点看了丁哥的腰和屁股,他在心里补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