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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睦草草看了几眼,发现这个本子是小丑的日记。
整个本子都在用一种病娇的口吻叙事,除去无病呻.吟和狂妄的畅想外,可以大致地看出小丑的黑化过程。
他最开始是这家酒店的工作人员,负责为游客表演节目,所有人都瞧不起他,他是整个酒店里地位最低的人,久而久之,他那张脸上夸张的笑容就如同他的一个面具,戴在脸上,摘不掉、抹不去,他即使受了伤、断了腿,脸上也只能带着那夸张的滑稽的笑容,就像戴着一个面具。
后来,他死了,死在一头狮子的口中,他被那头狮子狠狠地咬中喉咙,生生撕碎了喉管,那种痛苦从他的日记里可见一斑,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解脱的时候,他却复活了,咬死他的狮子死了,变成一堆木头。
后来,他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种药片,吃下之后可以把魂魄固定在非生物身上,但是,这种药片的制作需要生命和鲜血。于是,他用他独特的能力与鬼神勾结,得到了分裂魂魄的能力,开始在宾馆内大开杀戒,每隔一天就要杀掉二到三个人,没有人不怕他,他终于不需要整天再戴着这副虚假的“面具”了,可是,他却再也没法摘下它了——因为,他根本就没有脸,他的脸连着他的过去一起离开了。
他选出了一个女人作为导游,让她引诱外人进入,他自己则狂笑着坐在宾馆楼顶欣赏他们的丑态,他把他杀死的人的魂魄变成了狮子,让他们居住在狮子体内,又把他所结交的鬼神邀请进那些尸体中住下,欺骗着和泽神,让和泽神以为这里的人数始终保持稳定。
直到丁睦的旅游团来到这里,把他杀死。
小丑的日记上最后一句话是:“死亡是我的解脱,可是我却被禁锢在这毫无作用的躯壳里。”
丁睦磕磕绊绊看完了这本日记,抬头看向关毅。
“怎么样,发现什么了吗?”关毅问道。
“这么说来,我看见的黑气,实际上是人的魂魄,人在受到重伤的时候魂魄会被撕裂,就像黑气一样流出来,进到小丑的身体里,要么成为他的,要么成为狮子?”丁睦有些疑惑,“那么,他是用什么来判定谁值得做他的狮子,谁值得做他的分.身呢?”
“你没注意到吗?”关毅拿过本子,翻翻找找,指着某处给他看,“所有完整的灵魂会成为他的狮子,而那些受尽折磨而死的人会成为他的分.身。”
因为小丑就是一个受尽折磨的人,所以他在使用这些人的魂魄的时候会有些共鸣感,也可以更好的使用,这也是他选择虐杀很多人的原因。
“他没有提到耳东陈。”丁睦说道。
“我从十四五岁开始进山,从来没见过哪个鬼东西像那个家伙一样。”关毅想到耳东陈在丁睦手上抓出的鬼手印,这手印在出山之后就消失了,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,“你手上那被抓的那点有没有什么感觉?”
“没有吧,我什么感觉都没有。”丁睦低头看看,活动了一下右手,灵活轻巧,要不是关毅提起,他都不记得手上还被抓出了鬼手印。
“你的那个护身符……找人看了没有?”关毅看见丁睦脖子上系的小黑绳儿,想到了这一茬。
“没有,送我石头的那位和尚早就圆寂了。”丁睦把护身符摘下来,递给关毅,“你看看这东西,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?”
那石头还带着丁睦的体温,热乎乎的沁到了关毅的心底,拨得他心神一颤。
关毅接过石头,半天没说话。那表情严肃得让丁睦心里有点犯怵。
“你这石头,怎么跟我这刀的材质有点像?”关毅把昆仑切从架子上拿下来,从刀鞘中抽出,那凛凛寒芒和刀刃碰上刀鞘的声音让丁睦神经一颤。
手中持刀的关毅,黑衣黑裤,身上有种和昆仑切如出一辙的气质。丁睦看着眼前这人,觉得这人就像手里的那把刀一样,美得富有攻击性。
关毅用指甲在刀身上轻敲,“铛铛铛”三声,回音绕梁,嗡鸣阵阵,他再拿丁睦的护身符和刀身轻触,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刚才那种金鸣之声,而像是黑龙长啸、鸾凤清啼。
丁睦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间似陷入一种玄妙境界——他好像看见了被黑色铁链缚在树上的黑龙,那树高可入云,广茂非常,其上有人兽尸身、森森白骨。这黑龙面对这样毫不掩饰的打量,猛地睁开了巨眼,它的双眼只有左眼是亮的,右眼黑洞洞,眼珠不知所踪。
丁睦猝然与黑龙对视,心神一震,定睛再看,却不见刚才那副场景,而是关毅的书房了。
他脑海中闪现着他最后看到的画面:黑龙鳞片脱落残缺,身缚巨大铁链,铁链穿过了它的锁骨、困住了它的双爪,几乎没有挣脱的可能,它的头上,只剩下一只角,另一只角正在流淌着金色的流光。
“怎么了?看见什么了?”关毅用手在丁睦眼前晃了晃,关心地问道。
“我……好像看见了一只龙。”丁睦回忆道,却突然感觉脑中传来一阵尖锐刺痛,似在警告,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,等那阵疼痛过去之后,他却再也记不起来刚刚看见的景象了。
“没事儿吧?要不要紧?”关毅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丁睦。
“我不记得了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”丁睦有些苦恼。
“没事儿,要是真想不起来就别想了。”关毅安慰道,心中却并不平静。
龙,又是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