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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点半,一辆黄色巴士停在了路边一堆等待着的人旁边。
“来了来了,这不就是吗?”一窝人蜂拥而上,挤得门口水泄不通,几乎没法开门。
“排队上车,大家排队啊!”车上下来的导游员拿个小蜜蜂声嘶力竭地维护秩序,“我喊名字,没叫到名字的等着,叫了名字的先上啊!”
这也难怪人们那么急,大巴说好了四点到,结果让一群人生生等到了四点半。
这次三日游是公司年中福利,去的地儿却不怎么起眼,是一个外地的山,报名的只有二十八个。丁睦正在二十八人其中,被人群挤来挤去,瘦长身形几乎扭曲。
他本来就不想去,结果他们单位的人给他介绍了公司里的女生,旅游是假,相亲是真。那个女生正在人群前面,而他被挤到了这窝人边缘。
“张海峰!”
“这呢!”
“周丽!周丽在哪?”
……
等一群人闹闹哄哄上了车,已经四点四十三了。
丁睦好巧不巧正和那个相亲对象坐在一排,相邻位,俩人对视尬笑,不知说啥。
“你好。”
丁睦觉得自己得拿出作为男生的主动性,即使对人没兴趣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,这不太伤人了吗。
那个女生叫颜明月,普普通通,只能称得上稍有姿色,一见丁睦俩眼放光,视线当时就给丁睦做了一个全身扫描。
“你、你好,我叫颜明月,颜色的颜,明月是天涯明月刀的明月。”颜明月双颊绯红,结结巴巴,紧张得直抠裤缝儿。
丁睦礼貌性地回答说:“我叫丁睦,甲乙丙丁的丁,睦是和睦的睦。”
在这个阳盛阴衰的土建公司,女性几乎没有,所以颜明月也能称得上一句“不错”;男的倒是一抓一大把,长得好看的男的是多,但是像丁睦这样干干净净棱角分明的男人就很少了,无怪颜明月一眼看中。
“那个……我能不能坐在里面?我有点晕车。”
颜明月冲他笑笑,心里却有自己的小算盘:丁睦一米八,出来进去肯定不方便,她主动提出坐在里面也算是体贴入微;再者,坐在里面,大事小情都得跟外边的人沾边,她稍微露点肉、沾点皮儿,就能让他这样在公司干熬的男人尝点甜头,等晚上分了房间,俩人这么你来我往的一交流,不愁不能把这人勾到手——实在不行,能跟这人睡一觉,谁都不亏。
“啊,行。”丁睦想着女生就得关照关照,对方蹭过来的时候还体贴地往后偏了偏肩。
颜明月:“……”
没事儿,这说明这男人不花,她安慰自己想着。
点了人数,车就开走了。
丁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有拿出手机,点开一看,正好四点四十四。
这个数,怎么听怎么不吉利,他皱皱眉,倒也没有多想。
车刚开了一会,手机就持续提醒他有应用下载完毕,是否安装。
“十夜阴山?”丁睦看着透着一股廉价气息的图标,浑身充满了抗拒。
图标是红底的,中间画了一座黑色的山,山上盘着灰色的公路,山顶上有一颗树,正前方是它的名称:白边红字的“十夜阴山”。
听起来无比像一个约x网站。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载的东西,还不能忽略,他点了好几次“否”,都没法关掉提醒,只好重新启动。
旁边暗中观察的颜明月趁他手机重启,借机搭话:“在车上老玩手机容易晕车。”
“啊,我知道。”丁睦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,继续盯着手机。
不玩手机?那俩人就在这干坐?你瞅我我瞅你,尬笑说你好你好吃了么——他觉得这更让人晕车。
拜托让他熬过今天,他明天就去找人换位。
一男一女的,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最好别坐在一块,容易遭人闲话,尤其是对女性。
“你进公司多长时间了?”颜明月穷追不舍,努力挑起话头。
“一年多。”他是走关系进来的。
“我才进来半年,刚跟进二期。”颜明月尴尬地笑笑,“一期的资料是你做的吗?”
“啊?对,是我。”丁睦点头,绝不多说。
“啊,真的吗?我就说我在一期的房子上见到过你的名字,原来真的是你。”颜明月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,努力让对方得到被崇拜的感觉。
“正常,我是安全员。”丁睦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意图。
颜明月咬咬牙,不吭声了。
丁睦松了口气,仍然紧盯手机,一开机,又是那个应用提示:“已成功下载‘十夜阴山’,是否安装?”
他点击“否”,没反应,再点,还是没反应。
妈的,什么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