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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水河游览区,是中州市重点开发的绕城风景带,有三岛六桥十一园之说,风景秀丽,景色极佳。
卓君对这里不太熟悉,方怡开着车,一直走到仙女桥才停下,仙女桥是六桥中最老的一座桥,不像其它新桥灯饰辉煌高端大气,各种配套游乐设施完善,这座桥窄小斑驳,青苔遍布,遍是时光的痕迹。游人很少。
二人停好车,上了桥,桥上的风很大,也很凉,吹得方怡脖子中的围巾翩翩狂舞,像是两条仙女的缎带,在这一刻,方怡真有种身心轻松,想要乘风而去的错觉,这种感觉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。
以前读书的时候,她倒是经常跟小伙伴们一起到这里玩,骑单车,写生,或者干脆躺在河堤上晒太阳,一晃十年,或在国外,或工作繁忙行色匆匆,基本上再没有来过这里了,此刻站在这里,有种说不出的安宁舒畅,心绪微漾,难以平静。
身后的这个安静沉默的男人,不知道从何处来,要到何处去,甚至说他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每一处都让人觉得神秘不可捉摸,按理说,这样的人应该让人感觉到极端危险才是,但现在,只要他站在身边,她就会觉得好像再没有什么难题,再没有什么恐惧和担心。
这种安全和安定,对于一个十年来一直生活在恐惧阴影中,无数次被噩梦惊醒的人来说,就像干渴沙漠中遇到的一片绿洲,饥饿荒原中看到了一缕炊烟,让她忍不住心声渴望,却又止步忐忑,完全不知所措。
“以前,我最喜欢到这里来。”方怡闭上眼睛,轻声说着,缓缓张开双臂,迎向河风。
空灵秀美,轻轻袅袅的,就像一位欲离尘而去的仙子。
“看得出来。”卓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,笑道。
“也是呢。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。”方怡深吸了一口气,扭过头,轻声笑道。眼神闪亮得像是星星,像是来这里的片刻之间,已经完全充满了电,从之前酒宴上的各种复杂情绪中走了出来,微偏着脑袋,自信道:“不管了,这次不能再说谢谢了,你想我怎么表示,尽管开口。”
“你确定?”卓君有些不确定道。
“当然。反正我的能力就那么大,你清楚的。只要在范围内,我绝无二话。”方怡仰着下巴,信誓旦旦道。
卓君点点头,再次很严肃很认真地伸出了右手手掌,五指摊开。
前一秒还优雅自信的方怡,瞬间像是被中了定身法,胸口一滞,全身发软,这一次,红润之色,一直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,贝齿狠狠啃噬着红唇,水汪汪的明睐里情绪极其复杂,有羞恼、有惶惑、有挣扎……像是一条被拎到岸边呼吸困难的小鱼儿。
就在这时,正满脸不解看着她的卓君,突然间面色一肃,身体朝着左侧炮弹般急速冲去,电光火石间,冲出十米开外,朝着桥栏外探身一抓,生生将一位毫无征兆突然跳下去的男人提在半空中。
那男人本来以为死定了,结果发现居然被人救了,顿时开始拼命挣扎起来,嘴里还大喊大叫,“你放开我,让我去死!”
随着他张口说话,卓君鼻子一动,闻出来了一股烈性农药的味道,不禁皱了皱眉,冲方怡喊道:“这人喝药了,过来帮一下忙。”然后身下不停,单手提着这人,就朝仙女桥下走去。
方怡微愣了一下,回过神来,赶紧急急忙忙跟了上去。
到了桥下,那人还在挣扎,卓君直接一掌把他击晕,一把扯下他的上衣,然后单臂提着他的后颈,像是涮麻辣烫一样,直接将他浸入水里,左右摆动着,涮了起来。
方怡不可思议地张着小嘴,一时间都看傻了,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霸道的救人方式的,一手捂着嘴巴,瞪大眼睛,喃喃道:“你这是……在进行急救吗?”
“他喝的,应该是敌敌畏,敌敌畏是有机磷类毒物,毒性很烈,具有很强的腐蚀性,沾在体表也不行,而且对神经损害很大,如果长时间停留在体内,就算不死,治好后也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。我这是在清洗体表,隔绝毒源,但这只是开始,接下来,依次还要催吐、洗胃……”卓君边用手继续涮着,边指挥道:“你去帮我买一瓶纯净水,找几个塑料袋,再截一截筷子大小的树枝,在河里洗一下。小心点。”
“好。好的。”方怡兴奋点头,急忙转身去了,作为一个从小学习五讲四美的好学生来说,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真正救过人命呢。
方怡的效率很快,不一会儿,就把卓君需要的东西拿来了。卓君将这人从河水里提了出来,将他挨着一棵树,固定成一个奇怪的姿势,可以保证不会沾染到胸前嘴角之物,就算突然呕吐也不怕。
然后双手套上塑料袋,左手掰开他的嘴巴,右手拿着树枝,伸进他嘴里,准确压在他小舌下的某个位置,微微一动,那个人身体猛地一抖,胸膛剧烈鼓了几鼓,“哇”的一下,低下头疯狂呕吐了起来。
等他吐停了,卓君给他灌了几口水,然后聚精会神,用脑海中的黑白图像精细掌握他体内的毒液残留情况,配合树枝、纯净水进行快速有效地反复催吐、冲洗,为了达到最佳效果,籍着气感,用手不停地按摩挤压,驱赶残留。
这人吐啊吐啊,一直吐到基本上看不到毒液残留,卓君这才罢手。
而这个时候,方怡面色也已经很难看,估计卓君要再不停手,她就被折磨吐了。
“……你们为什么要救我,让我去死好了。……失去了小芳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”这人被吐得没力气了,但醒过来后,还是拼命挣扎着要去死。
经过方怡一番耐心劝解询问,这人才道出个中缘由,故事很俗,也很奇葩,小芳是他暗恋了三年,苦追了五年的心中女神,去年终于答应做了他的女朋友,他出于敬重爱护,听从小芳的意见,只牵手,连嘴都没怎么亲过,准备将最美好最珍贵的事情留在结婚后,结果小芳最近被一个二代给撬了,据说二人当天就去开房了……
听完后,卓君方怡两人相视无语,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告才好,而这人好像是被伤惨了,拼命挣扎,一个劲儿地寻死觅活。
卓君无耐,只好拿出手机,拨了个电话出去。
“哥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。我这,正在训练呢。”电话中,传来江宝爷压低的声音。
“有个事,你号称这方面的专家,帮忙劝一下。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”卓君长话短说,简单把事情讲完。
“擦,这哥们儿真是神人也,现在社会快要绝种了。没的说,把电话给他,我跟他说两句金玉良言。”
卓君就把电话递给了那人,说来也真神奇,不到三十秒时间,那人身体巨颤,猛地把电话一扔,像是死了亲人一样捶胸顿足,嚎啕大哭起来,边哭还边呕吐,伤心得直在地上打滚,看起来凄惨无比,但却再也不提寻死觅活的事情了。
卓君很有些好奇,拿起电话,问江宝爷,“你都跟他说了什么?”
“世间哪来的爱情,所谓爱情,只是生殖冲动。每一个朝思暮想的女人背后,都有一个日她日到想吐的男人。”
“……你个牲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