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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,几名警员正在忙忙碌碌地勘察、记录、拍照。
方怡经过一番激烈的情绪发泄后,整个人的精神有些萎靡失常,不宜久留,卓君便安排孙大圣亲自开车护送她回去休息。
房门口的旧沙发里,卓君安然静坐,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,若有思索地看着面前那些忙忙碌碌的警员,不发一言。在他旁边,郭正鼎面色发苦地闷头抽着烟,头发已经被他自己拉扯得像炸翻的鸟窝。
“师叔,疑犯脸上,身上的伤……?”
看着解志旭猪头一样没有一处好肉的脸颊,郭正鼎忍不住道。
“哦。这个人有病。”卓君认真道,“他一口咬定我比他帅,我说,不至于那么明显吧,结果他怒了,说他被人怀疑了。为了证明我确实比他帅多了,他异常残暴地殴打自己的脸,完了还拿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,把牙齿往桌沿上磕,结果,一不小心弄到了牙齿里藏着的剧毒,给挂掉了。不过,也不否定他其实是故意的,借着我比他帅这一客观事实,选择畏罪自杀……”
“师叔……”郭正鼎愣了愣,皱着眉头,面有难色。
这个人死不死,怎么死其实无所谓,更何况,他确实是毒发身亡。只不过,这件事到这里还不算完,最关键的是于佳薇还在病院里躺着,而且不知道这疑犯到底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样的手脚,导致北欧来的著名专家组都毫无办法,所以,省领导的意思是一定要抓活的,务必要让疑犯把于佳薇给唤醒。
现在疑犯不仅死了,还被殴打成这样,无论是他还是霍泽民,实在是没办法向上面交待啊。
卓君不再说话,起身,朝外走去,经过郭正鼎身旁的时候,停顿了一下,轻轻拍了拍郭正鼎的肩膀,淡淡道:“别愁眉苦脸的,这屋里留下来的证据,足够你成功结案了。后天上午10点,我会去医院把于佳薇唤醒,放心,不会影响你和泽民前程的。”
“师叔,我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郭正鼎瞬间双腿一抖,躬下身子,额头冷汗涔涔,急忙上前补救道,“师叔,我送您!”
“不用了。你忙吧。”卓君摆了摆手,顶着月色,迈步而出。
郭正鼎像一尊雕塑般呆立在门口,看着卓君慢慢消失在视线中,心中痛悔难言,背上的冷汗浸湿了警用内衬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能深刻感受到卓君心中的不悦,从他身上刹那间爆发出来的强烈气势,压得一向以气场强大著称的他心里鼓跳如雷,惶惶然,根本站不直身体。
懊悔不迭的同时,心中忽然也有了丝明悟,师叔肯对他表示不满,其实未必不是在敲打、点醒他,他郭正鼎能力是有,但担当还不够啊!
一念及此,郭正鼎瞬间站直了身子,朝着卓君远去的方向,郑重敬了个礼。
……
方怡回到别墅后,就径直进了自己的卧室,紧紧锁上门,蒙着被子,倒头便睡。
此后,按照卓君的嘱咐,方正源和方珂都没有进去打扰她,只是在每次做好饭后,会由方珂端一份进去,然后一言不发就关门出来,完全留给她独处的静谧空间。
一直到卓君临去医院唤醒于佳薇的前一晚九点左右,卓君正坐在卧室阳台上翻书时,方怡敲门进来了。
这还是近两天内,她第一次走出自己的卧室。
黑发如瀑,身姿窈窕。一袭纯棉的温软白裙,水墨笔法描绘的艳丽花朵,绽放整个裙身。花边褶皱,点缀前襟与领口,与独特的荷叶边袖呼应,衬托出整个如诗如画如仙般的优雅、脱俗气质。
卓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,暗叹这女人真是个妖孽,简简单单的一套家居服,也能被她穿得这样飘渺迷人。
最重要的是,她的整个精神状态和气场好像发生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,之前那个冰冷、僵硬的方怡不见了,这个时候进来的,是一位优雅自信气质脱俗的极品女人,整个状态,像极了当天在虞美人养生会馆独自面对一众媒体侃侃而谈时的她,强大、自信,浑身散发着漩涡般噬人的魅力。
“在看书啊。”方怡眸若星辰,红唇轻启,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,在卓君旁边的一张靠椅上坐下。
“恭喜。看来,你终于拨开乌云见太阳,获得重生了。”卓君由衷笑道。
方怡轻嗯了一下,然后,灵动的眸子,紧紧看着卓君,至真至诚道:“我知道,语言的分量很轻,但是,我还是要替我,替我的家人,郑重向你说一声,谢谢。”
“知道语言的分量轻,那就拿出点诚意出来。”卓君哈哈一笑,摊开手,开玩笑道。
“诚意,我当然是有的。”方怡轻轻一笑,犹如牡丹怒绽,雪梨盛放,整个房间内,似乎都随着她这一笑变得更加有光彩,卓君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她笑,瞬间竟然微微有些失神。方怡边笑着,边从身后拿出几张纸来,递给卓君,诚恳道:“这是我‘虞美人’养生会馆一成的股份,签下名字,就是你的了。我知道,这东西很俗,远不足以抵偿你恩情之万一,但是,请允许我借此表达一下谢意,这样,以后每天面对你的时候,也能够稍稍心安理得一些……”
“当然,也不是让你白拿的。”方怡眨了眨眼,嘴角泛起一丝慧黠的笑意,“我正式聘请你做我们,不对,现在是咱们,会馆的首席养生顾问。只挂名,不坐馆,薪水照拿的哦……”
捏着手里的几片纸,卓君苦笑道:“看不出来,方董还真是经营有方生财有道啊。”
“岂敢。岂敢。”方怡心情极好的样子,学古代的侠士状,双手抱拳呈五湖四海式,摇头晃脑道,完了,还侧着瑧首,问道:“卓大侠意下如何?”
卓君将几张纸放下,重新推给方怡,脸上带着笑意,但却很坚决地摇了摇头。
“……那,你有什么好建议,或者,有什么是我力所能及提供给你的?”方怡绞着手指,抿着红唇,认真道。
卓君想了想,郑重伸出了右手,五指散开,呈巴掌状。
方怡微微一呆,面上表情虽然不变,但两只耳朵的耳根一下子红透,黑长卷翘的睫毛颤抖得就像暴风雪中的枝条,整个身体骤然僵硬起来,尤其是左侧胸膛的那只小玉兔儿,酥酥的,麻麻的,仿佛有一千几百只蚂蚁在上面攀爬骚动,一直痒痒的心里去……
那天晚上她晕倒后,卓君用内息在她胸部按摩击打穴位到最后几下时,她其实已然清醒,只不过,毫无经验的她,当时又羞又窘又怒,差点再次晕厥了过去,恍然无措,失魂落魄地装晕了好长时间才“清醒”过来。
再往后,为了刺激解志旭,卓君对她又搂又抱的,还霸道地夺去了她的初吻……
他现在,伸出右手五指是什么意思?对了,那晚,在那里揉捏按摩的时候,他就是用的右手……啊……难道……
一念及此,好不容易恢复优雅自信美丽的女人再也淡定不下去了,嗖地一下,从椅子上坐起,贝齿轻噬着下唇,羞怒道:“你,流氓。”然后跺了跺脚,扭着腰肢,迈着大长腿,像一朵绵软柔丽的白云,飘出去了。
只剩下房间里的卓君兀自举着右手,目瞪口呆,百思不解。
流氓!不就是想要你五成股份吗?你可以说我得寸进尺,可以说我狮子大开口,甚至可以说我痴心妄想,不行的话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吗,但为毛说我流氓?而且走的时候那神态、动作、表情,就跟我真的对你耍了流氓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