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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来临,洛涟漪早早关了门,坐在床上不安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。从东陵过来,这么多日子最害怕的就是这一天的来临,到底会有多痛苦呢?她不知道翠儿有没有替她把信带给太子,当恐惧一波一波袭来的时候,她也越来越想他,如果他在身边,她一定不会这么害怕。
月色已入水,洒落在院里的树枝上,影影绰绰,她站起来,想走动走动缓解神经,突然全身一阵剧痛席卷而来,她迅速痉挛成团。
“啊——”她痛苦地呻-吟一声,那如千万根针刺一般的疼痛又一波蔓延了全身,她扑倒在地上,抱成一团打滚。“痛!痛!啊——”洛涟漪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分裂,爆炸,全身气血翻涌,如在油锅煎熬,五脏六腑更像是要碎了一般。
“啊——”心脏像是万蚁咬噬,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去撕扯胸前的衣服,但软猬甲穿在身上,她根本撕扯不开。
“痛——痛啊——”她原来以为意志能支撑的,此刻却哪里还有意志,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波强似一波袭来,她已痛得满地打滚。“爸爸——爸爸——妈妈——”她凄厉地尖叫起来,一边在地上翻滚,当她滚到桌子旁边时,她将头往桌子上撞去。
血从她的额头滴落,顺着脸颊流入口中,让她的理智恢复了一丝清醒,她咬着牙,转身朝床边爬去,趁着疼痛短暂的缓解,她迅速拿起床上的手帕塞入口中咬住,然后用布条将双手绑了起来。
疼痛再次袭来,她滚到屋子中央,像油锅里的一条泥鳅一般,挣扎翻腾。“嗯——嗯——”疼痛越来越强烈,中间连缓解的空隙也没有了,她含着手帕,哭着翻滚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,终于,她忍不住吐出了口里的手帕,凄厉地尖叫起来,头也忍不住一下一下砸向地板。
她的脸已痛得扭曲,额头鲜-血淋漓,手腕因为挣扎,被布条勒出道道血痕。“救命啊——救命啊——”她狂乱地呼唤。
王府的人都听到了动静,有跑到院里来查看的,有跑去琉火那报信的,玛伊莎也听到她的叫声跑了过来,但白天洛涟漪和她说过,不要她管她今晚的动静,所以她不知道该不该破门而入。
“怎么回事?”琉火大步进了院子。
“王爷!”玛伊莎忙走到他身边,“小涟说她有隐疾,月圆也会发作,我听着这动静好像不好啊!”
“隐疾?”琉火对洛涟漪在东陵被逼服下毒药的事情并不知情,他听着房间内一声声凄惨地呼叫,大步走到门口,一脚踢开了门。
地上的洛涟漪头发披散,血泪满面,已是惨不忍睹,她见到有人进来,也根本管不了是谁了。“救我——救我——”她抬起头看着琉火,牙齿打颤,声音发抖。
琉火看着她,心蓦然疼痛,他蹲下来,伸手将她抱在怀里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“噬心散。”洛涟漪说完,剧痛又一轮开始袭击了,她仰天一声尖叫,身子绷直,两脚乱蹬。
“小涟!小涟!你怎么样?”玛伊莎过来,使劲为她揉捏,想为她缓解一些。
“她竟然中了噬心之毒!”琉火抱着她,却没有任何方法为她止痛。
“救我!凡——你在哪?在哪?我要死了——啊——”洛涟漪胡乱地叫着,张嘴就要咬舌,所幸琉火眼疾手快,将手指塞入了她口中。
“快拿毛巾来!”他被洛涟漪咬得龇牙。玛伊莎慌忙找来毛巾,琉火掐住洛涟漪下巴,将手指抽出,让玛伊莎把毛巾塞入她口中。
“王爷,怎么办?她会不会痛死?”玛伊莎看着已奄奄一息的洛涟漪,着急地问。
“噬心散只会令人痛苦难当,如历地狱,却不会夺人性命,我们只要看着她,不让她自残而死就行。
“要痛多久?”
“痛到月亮下去,太阳出来。”
玛伊莎回头看看外面,焦急说:“现在才三更,离天亮还早着呢!”
琉火皱眉:“我也无可奈何。”他解开洛涟漪手上的布条,将她口里的毛巾扯掉,想让她随意挣扎呼唤,减轻一点痛苦。
“太子——凡——”洛涟漪神智已几乎丧失,她的手一把抓住琉火的臂膀,死命地掐下去。
“我不是太子!”琉火痛得皱眉,目光有些恼恨。
此刻琉凡和小筑早已潜入了王府,两人蒙着面纱,一袭黑衣,紧紧趴在屋顶上面,听着下面屋子里的动静,琉凡听着洛涟漪的呼叫,几次欲跳下屋顶,被小筑死死揪住。
“你杀了我吧,杀了我吧。”洛涟漪浑身颤抖,痉挛,她看着琉火,喃喃哀求。
“忍住,天亮就好了。”琉火柔声说,完全没有了往常的冷酷凶狠。
玛伊莎看着琉火,眼里有些落寞。
“不好了!东院走水了!”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。
琉火皱眉,回头看向外面,东院那边果然火光隐隐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玛伊莎忙站起来往外走。
洛涟漪的疼痛似乎越来越厉害,她双手乱抓,琉火的脸都被她抓出几道血痕。痛得厉害时,琉火还得防着她咬舌,不时将毛巾塞入她口里,又拿出来让她缓缓。
东院的火光越来越强烈,浓烟朝着这边滚滚而来。
“王爷,不好了!好像控制不住火势!”玛伊莎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。
“都是些废物!”琉火抱着洛涟漪站起身来。
“让我来照顾她吧,王爷,不然整个王府都没救了。”玛伊莎说。
琉火不得不把洛涟漪交到玛伊莎怀里,沉着脸往外走了。玛伊莎虽有武功,但抱着乱抓乱蹬的洛涟漪还是有些费力,她朝床边走去,想把她放到床上躺着,却突然一阵冷风拂过,房间里的烛火全熄灭了。
“谁!”玛伊莎明显感觉到是有人进了房间,她刚要转身,已被点了穴道,手里的人也被一条黑影从怀里夺走了。
黑影旋即跳上房梁,破瓦而出,趁着王府混乱,几起几落从西院的院墙飞了出去,院墙外一辆马车早已等在那里,载着他们疾速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