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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边渐露曙色,洛涟漪已完全失去了意识,小筑的身子微微颤抖,突然,她松开了手,缓缓倒在地上。
小筑的手刚刚松开,洛涟漪便开始咳嗽,血从她的嘴角绵绵流下,一会之后,她头偏到一侧,呼吸极其微弱。
“冰儿!”琉宏景大声呼喊,他一夜没合眼,此刻眼里布满血丝。
无忧从马车外跳进来,握住洛涟漪的手,继续为她输送内力,小慧和倪儿抱起了小筑,云裳盘膝打坐,双掌抵在小筑背上,将内力传送给她。
琉宏景的眼光焦灼地望向马车外面,太子应该快到了吧!
终于,静悄悄的四野隐约传来了马蹄声,马车里所有人的精神都振奋起来。
“一定是太子殿下到了!”小咕咚已第一个跳下马车,踮着脚尖张望。
马蹄声逐渐近了,天色也更亮了几分,马背上俊逸的身姿,正是所有人翘首以盼的太子殿下。
小筑在无忧的内力支援下恢复了气力,她站起来看一眼皇上,才跳下马车去迎接琉凡。
“吁——”
琉凡跳下马来,来不及和小筑她们说什么,匆忙冲进马车,眼前,父皇的怀里拥着的,正是他最心爱的女孩,她已是唇色苍白,奄奄一息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无论心中有多大的震荡,他都只能保持冷静,他强作镇静,跪下参拜。
“你速速和小筑救她!”琉宏景来不及和他说别的,吩咐道。
“是!”琉凡慢慢坐过去,伸手握住洛涟漪的手。
“皇上,让小筑抱她坐好。”小筑过来说道。
琉宏景将洛涟漪放入小筑怀里,小筑抱着她盘膝坐下,将手掌抵在她后背,琉凡也打坐,将手掌贴在她的背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洛涟漪突然开口呢喃了一句。
琉凡心头一动,嘴唇微微颤抖一下。
小筑用眼睛的余光紧张地看着他,琉宏景则皱起眉头,凑过来问道:“谁?”
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悬到嗓子口,洛涟漪却似乎是沉沉睡着了,没有再继续说什么。
“这丫头好生奇怪。”琉宏景坐到一边,自言自语。
时间慢慢过去,小筑和琉凡的头顶热气弥漫,两人都汗水涔涔,洛涟漪不再咳血,嘴唇的颜色也不再白得骇人。
当天大亮的时候,洛涟漪苏醒过来,小筑和琉凡也收回了手掌,两人一齐吐纳均匀,从榻上下来。
洛涟漪猛然见到琉凡,惊得睁大眼睛,嘴巴动了动,然后手悄悄地掐向自己的大腿,很痛!不是做梦!
“冰儿,好些了吗?”琉宏景过来,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
“谢皇上,我好多了。”洛涟漪忙说,神情却还是懵懵懂懂的,她想不通为何他会在这里,但是她心里明白,他们只能装作陌生,不能贸然相认。
“嗯,你躺下休息,朕与太子出去说几句话。”琉宏景扶着她躺下。
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洛涟漪眼睛望向琉凡,轻声说。
“梁奉御好好休息吧。”琉凡淡淡地说完,转身跟着琉宏景下了马车。
小筑等他们下了车,手立刻按在胸口上,轻轻吐了一口气。洛涟漪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丝丝微笑。
“你还笑,我都吓死了。”小筑俯下头,在洛涟漪耳边说。
“我一直做梦。”洛涟漪疲倦地闭上眼睛,轻声说,“我梦到我在无边的黑暗里下坠,下坠,我好害怕,我以为我会坠入地狱,直到他来了——”她说到这停住了,嘴角又扬起一丝笑意。
小筑忧虑看着她,又转头看向车窗外面,低声说:“记住,万万不可相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涟漪回答。
外面,琉凡跪倒在了父亲面前,琉宏景皱眉看着满脸胡渣的儿子,又是恨,又是心疼。
“朕恨你!”
“儿臣有罪。”
琉宏景背过身去,不再看他,良久之后,他才说:“回宫去吧,继续去大牢反省。”
“儿臣想送您到道观。”琉凡说。
琉宏景沉默一会,默许了他的请求。他重新回到马车,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下。“启程吧,让马车走慢些。”他吩咐,小筑点头,出去叮嘱马夫。
队伍缓慢前行,琉凡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,心中思潮翻涌。近在咫尺却不能拥入怀中,这样的距离,会是一辈子吗?他回想父亲刚才看他的目光,甚是绝望。
洛涟漪安静躺着,他就在身边,虽然不能在他的怀里,但他就在身边,这已经让她感到很满足,很开心了,伤痛缓解了很多,她的脸色安详,嘴角一直带着一丝淡淡的浅笑。
“冰儿,你在想什么呢?朕看你一直在笑。”琉宏景笑问。
“我在想——我没有死,所以有些开心。”洛涟漪咧嘴笑了。
“哈哈,朕也开心。”琉宏景被她天真的样子逗乐了,“你为朕挡刀子,朕被你的勇气折服,你跟朕说说,你有什么要求,只要不关乎国家民族,朕答应你两个。”
“要求?真的吗?”洛涟漪俏皮地看着他。
“哈哈,朕是九五之尊,此言既出,自然驷马难追,你尽管说。”琉宏景爽朗一笑。
“要求?我想想,我想想,我这一会,还真想不起来呢,皇上答应的要求,可不能随便给浪费了。”洛涟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,一时还真想不起要求他什么。
“那就这样,你先保留着,只要朕在,这个诺言就有效。”琉宏景温和地对她说。
“好!谢皇上。”洛涟漪高兴点头。两个要求,只要不关乎国家民族,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,求他成全她和太子呢?或者万一他真的要赐死太子,她也算是为太子留个免死金牌吧,总之这个诺言太好太珍贵了,她不能冒冒失失的胡乱用掉。
琉凡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外面,隐约听着车里传来说笑声,脸色不禁有些郁闷,她就那么开心吗?一点都不顾他的心思。
“太子殿下,你不开心?”小咕咚骑着马追上他,撅着嘴问。
琉凡白了他一眼,脸拉得更长了。
“我也不开心,不过想想涟漪姐姐没有死掉,我又开心了。”小咕咚猛然说出涟漪姐姐,马车里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