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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,儿臣知道您思念母妃,渴望她再回到您身边,但转世之说太过玄妙,您何必沉沦如此,徒增伤怀?”琉凡看着父亲,潸然泪下。
“朕是一国之君,真命天子,朕说你母亲会转世,就一定会转世的!”琉宏景拿出琉火画的画像,颤抖着手打开,看着画像上人儿,说道,“这位郡主国色天香,又天生红痣,辗转千里来到西陵,冥冥中一定有天意,凡儿,你忍心让父皇这般彻骨的失望吗?一为见不到日夜思念的爱人,二为被最亲的亲人背叛,你忍心吗?”
琉凡听着父亲的话,心似乎被放在油锅里两面煎熬,他跪着一动不动,心里暗自呐喊:“娘啊!这到底怎么回事?儿子和涟漪,真的是一场孽缘吗?您若是有灵,能托梦于父皇吗?涟漪她不是您转世,不是啊!”
“报——”外面冲进一个侍卫,打破了屋子里骇人的沉寂,琉宏景抬头,听侍卫禀报,说是外面有人带来了东陵郡主的消息。
“郡主?”琉宏景踉跄一步,险些摔倒,琉凡爬起来扶住他,被他甩开。外面守候的太监忙进来扶着他,走出客栈,琉凡也疑惑地跟着出去。
院子里,小筑和梦寐书生江峰正站在一辆马车旁,见到皇帝出来,忙跪倒在地拜见。
“郡主何在?”琉宏景颤声问。
“当日郡主亡故,草民已将郡主尸身埋葬于帝都城外的七岭坡。”江峰回禀。
琉宏景像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,半响说不出话。
“父皇!休要听他胡说!他们与太子都是一丘之貉,合伙欺瞒父皇!”琉火跑过来说。
“敬王爷,请稍安勿躁,郡主的尸骨如今就葬在七岭坡,皇上可以亲自去验明正身。”小筑跪在地上,冷冷说。
琉凡看一眼小筑,见她面色安然镇定,心忖她一定已经把事情办妥,胸有成竹,也就继续保持默不吭声。
“传朕旨意,速速启程往七岭坡!”琉宏景大吼。太监们忙诺诺退下,准备车马。
军马到达七岭坡时,已是第三天清晨,琉宏景日夜兼程,又伤神气恼,下来马车时,困顿疲倦之色令琉凡隐隐心痛。
“父皇!”琉凡伸手扶他,这次却没有被父亲推开。
江峰和小筑带着大家来到一座新坟,琉宏景站在坟前,颤声命人挖掘。
片刻之后,黄土里一副薄棺呈现出来,琉宏景命人将棺木抬出,开棺验尸。
棺木打开,里面赫然睡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,因为天气寒冷,尸体并没有**迹象,女子星眸紧闭,容颜美丽,眉间一点朱砂殷红,恍如沉睡一般。
琉凡看着她,心脏如遭雷击,因为女子容颜,分明就是洛涟漪!
“曦儿!朕来迟了——”琉宏景看着棺内女子,蹲下身子,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朱砂之上,泪水涟涟。
琉火远远看着,眉毛皱成了疙瘩,但这女子身份奇特,他也不敢造次过去看个究竟。
“曦儿!你怎么能安葬在这种荒郊野地,朕要追封你为正一品贞德贤妃,厚葬于皇陵。”琉宏景说完,竟然昏倒过去。
“父皇!父皇!”琉凡抱住父亲,见他面容似乎老了十岁,两鬓只在这短短几天,已然全白。
郡主的尸首已用一袭华丽的锦被覆盖,抬入了马车,琉凡抱着父亲上了龙辇,心里七上八下,他偷偷望向小筑,小筑只微微眨了一下眼睛。
返回帝都的路上,琉火远远落在后面,和童公公耳语:“此事蹊跷,必定有诈。”
“尸体肯定是假的!”童公公眯缝着眼睛,眼眸阴翳。
“尸体埋葬之前,必须一探究竟。”琉火咬牙道。
“是!”童公公领命。
琉宏景苏醒之后,因为悲恸,神色委顿,一直默然不语,临近皇陵时,有太监来禀:“皇上,为贤妃娘娘超度的法师已到。”
“嗯。”琉宏景挣扎着想要下马车。
“父皇,您还是不要下去了,保重龙体。”琉凡跪下阻止他。
“朕最后看她一眼。”琉宏景悲戚地说。
“父皇,您看一眼增加一份悲恸,母妃若是在天有灵,一定不会安心的,您还是回宫吧,这里的事宜,交给儿臣来办就好。”琉凡说道。
琉宏景抬头望天,凄厉呼唤一声:“曦儿——”
琉凡看着他,心如刀绞。鸳鸯失伴,莫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。
“父皇,回宫吧,儿臣求父皇回宫,这位郡主只是个巧合,她不会是母妃转世的,父皇不要再伤心了。”琉凡抱着父亲的腿哀求。
“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?她一定是我的曦儿!”
“不,父皇,她若是母妃,上天必定会感念您的衷情,将她送到您的身边,她无缘得见父皇,一定不是。”琉凡只想减轻父亲的悲恸,也顾不得对错,随口编造。
琉宏景沉默了,似乎有了几分相信。
“父皇,不管她是与不是,总之人死不能复生,您就让她入土为安,幽魂归于地府,再去投胎转世吧,您加在她身上的恩惠太多,恐怕反而折杀了她,不利于她投胎呢。”琉凡说道。
“还有这种说法?”琉宏景迟疑。
“儿臣也是偶尔听师父所说,贱格的人,若是强加富贵,反而承受不起,万一这位郡主命中注定是贱格,不能享受皇恩,父皇的追封就反而会害了她。”琉凡一路瞎编,心里却骂了自己一万遍,涟漪怎么会是贱格,她是最富贵的命格,是该享受他一生宠爱的命格。
“那朕不该追封她为贤妃?”琉宏景皱眉。
“儿臣认为,就以公主之礼安葬吧,东陵郡主毕竟没有面见圣上,身子也是冰清玉洁,以公主之礼,她会走得更好。”
“好吧,朕就依你之言了,朕回宫去了。”琉宏景思索一会,答应了琉凡。
琉凡看着父皇的辇车离开后,将目光投向远远看着自己的琉火。琉火骑着马走了过来,冷笑道:“太子殿下演的一场好戏。”
“皇兄此话怎讲?”琉凡亦冷冷回答。
“哼!本王明明亲眼见过郡主,她怎么可能埋在那个荒郊野岭?你们在哪弄的假尸,糊弄得了皇上,可糊弄不了本王!”琉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