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涴衣局似乎有洗不完的衣服,哪怕是新年的第一天,这些最卑微的洗衣宫女也已早早地在刺骨的冰水里浆洗衣裳。风林的身边堆着一大堆脏衣服,他神情沮丧地用棒槌一下一下捣衣,单调的声音令他昏昏欲睡。
“啪!”一根鞭子甩在他背上,他痛得惨叫一声,却不敢抬头分辨,只赶紧打起精神,加快手里的速度。他的对面,画眉和柳叶等几个东陵来的宫女苦着脸瞅了他一眼,摇摇头叹息一声,继续埋头干活。
一早上过去了,风林感觉饿得头晕眼花的,总算等到可以吃早饭了,他放下棒槌正要起身,一双脚站在了他面前,他抬头,却见是小筑!
“小筑!”风林惊喜,猛然站起,只觉眼前一黑,差点摔倒。
小筑伸手扶住他,说:“小心。”
“小筑,我是饿的,在这里吃不饱,穿不暖,睡不足,整天整天干活,还要挨打,我受不了了。”风林抓着小筑的手哭诉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小筑微微笑笑,说:“我一会去给你通融通融,让管事的公公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活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画眉和柳叶她们都跑了过来。
小筑看着她们,又看看左右,悄声问:“吴公公和安公公他们呢?”
“在后院刷马桶,比我们更惨。”画眉回答。
“你们两个带我去见他们。”小筑说。
画眉柳叶忙在前面带路,一行人来到皇宫最偏僻的冷宫后院,吴公公安公公和东陵来的太监们果然在洗刷马桶,看到小筑过来,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,抬眼看着她。
“你们都站远些。”小筑环顾众人,对小太监们说。
“是。”众人齐声回答,退到了远远的走廊,院子里里只剩下画眉柳叶,吴公公安公公和风林。
“请把郡主的解药给我。”小筑低声说。
“郡主她——”
“嘘!”小筑打断大家惊异的问话,警惕地往后看看。
“郡主没死?”风林拉着小筑的手低声问,眼泪哗哗流下。
“嗯!但是你们谁也不能让这个消息走漏风声,谁若是乱说,我就饶不了谁!”小筑沉着脸严肃地警告。
“我们不敢!郡主没死就好,若是死了,我们就永远回不了东陵,东陵的家眷也可能会因为我们没保护好郡主而被皇上一怒之下杀掉,我们敢到处乱说吗?”吴公公说。
小筑点头:“嗯,你说得对,解药在谁身上,快点交给我,我好赶在月圆之前送到郡主手中。”
“小筑姑娘,如今解药在谁手里我们不便说出来,我们都是皇上皇后逼着办事,也不是我们要对郡主不利,这样吧,我们会把这个月的解药放在一个地方,具体什么地方,另外再让风林告诉你好吗?”吴公公为难的看着小筑。
小筑看了他一会,问道:“那你们手里到底还有几个月的解药?”
吴公公回答:“只此一个月的了。”
“嗯,好吧,那我先走了。”小筑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她出去后找到这边管事的嬷嬷,给了她一锭银子,说了几句话后便回去承恩殿了。
琉凡在殿内焦急等候她,见她回来,忙问:“怎样?”
小筑将具体情况告诉他。琉凡皱眉问:“一个月?一个月之内我们能找到解药吗?”
“谁知道呢?现在江峰已带着师父的嘱托去找江湖朋友帮忙寻找了,但一个月之内要找到幽冥草,恐怕是不可能的。”小筑忧虑地说。
琉凡剑眉紧锁,果断说道:“我要出宫!我要去寻找幽冥草!小筑,给我准备出外的便装!”
“殿下!您刚安全回宫,又要跑出去,外面诸多凶险,您不要冲动!”小筑焦急地看着他。
“哼!凶险又如何?难道本太子是贪生怕死之徒?”琉凡冷笑。小筑无奈,只得默默去为他准备行装。
“你先准备,我去父皇那请求出宫。”琉凡匆忙出了承恩殿,父皇下了早朝后,一定是习惯性地去了母妃的若曦殿,他直接往若曦殿走去,父皇果然在,他正站在窗台,看着花瓶里刚插上的一枝红梅发呆。红梅是曦贵妃最喜欢的,琉凡看着父亲,心底一阵疼痛,不仅因为思念母亲,更替常年思念母亲的父亲难过。天人相隔,永不相见,那该是怎样的煎熬?
他制止了太监的通报,轻轻走到父亲身边,轻声唤道:“父皇!”
“凡儿,你来了。”琉宏景回头,慈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父皇又在想念母妃。”
“唉!音容宛在,仿佛只在昨天——”琉宏景一声长叹,黯然轻抚梅花。
“父皇,儿臣也同样思念母妃,儿臣心里难过,想提前去道观住些日子,就当陪伴母妃。”琉凡说道。
琉宏景看看他,点头应允,曦贵妃的骨灰灵位都在三清观,琉凡的请求正合他的心意。
“去吧,一路之上父皇会派御林侍卫护送。”他说。
“父皇不必兴师动众了,儿臣只想安安静静地去道观,带上东宫的侍卫就行。”
“可是父皇担忧你的安危,父皇心里非常明白,什么人想置你于死地。”
“好吧,送到碧崖峰山脚就行,师父最厌吵闹,请父皇见谅。”琉凡说。
“嗯,就这样吧,你什么时候启程?”琉宏景答应。
“即刻。”琉凡答道。
“去吧。”琉宏景面呈倦色,斜靠在软榻,朝他挥了挥手。
琉凡轻轻退出殿内,匆匆回去承恩殿,小筑已在涴衣局那边拿到解药,正在等他回来。而他们的行动,已被昨日拦着小筑问话的宫女传信去了敬王府。
敬王府内,已升为敬王爷的琉火一身大红锦袍,正与同样穿着喜庆的敬王妃玛伊莎在回廊一前一后走着,看上去是玛伊莎在紧追琉火,玛伊莎一脸的不开心,完全不像一个刚过完洞房花烛夜的娇娇新娘。
“你不喜欢我,为什么要上台比武?为什么要答应娶我?”玛伊莎追了一段,停下脚步跺脚质问。
琉火站住脚,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,说:“这样的话,不许在外面大呼小叫,尤其不许让你那老爹听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