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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钰又在石窝子村住了两天,这两天叶崇新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。为必免误会,他主动告诉了唐宁,还问她有没有好办法让楚钰不再找自己,惹得唐宁一阵笑,还逗他说既然人家那么爱你,你不如就从了吧。
叶崇新坚定地表示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,唐宁说如果你不爱她了,她早晚都会放弃,一个白富美不可能整天围着一个村官转。他觉得唐宁说得对,便不再放在心上,只把楚钰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老同学对待。
送走了楚钰,叶崇新又把叶军和刘姨的事张罗起来了。现在正好是冬闲时节,等明年开春大家都忙了,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。他这次下定了决心,不但让刘姨的女儿燕子亲自来找父亲说,还让安叔也过来帮着劝。
叶军尽管态度上有些松动,可就是不开口。最后把刘姨逼急了,她当着孩子们的面告诉叶军,你要觉得我还行,咱就在一起过了,你要是看不上我,今后我保证再也不烦你了!叶军眼看着把人家一个女人逼到这个份上,他不好再拒绝,便点头同意了。
婚事办得很简单,就在小院里摆了几张桌。叶军这辈子不容易,他为长城付出了所有,到老终于有了一个家,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。村民们都来了,他们想用实际行动见证叶军的幸福,借此也算是对他表示道歉,缓和之前冷漠的关系。虽然村民们嘴上不说,可大家都清楚,如果没有他这几十年的默默守护,石窝子村就不会得到发展旅游的机会,这长城说不定早就变成了乱石岗。
大家一个劲儿地敬酒,叶军也是来者不拒。看着村民们真心的祝福,终于让他感受到了温暖和认同。他被人喊了几十年精神病,此刻终于扬眉吐气,事实证明他是对的。石窝子蓬勃的发展机遇正是建立在长城之上,而这也是他多年坚守的回报!他的命运仿佛和石窝子村连成了一体,兴衰与共。山脊上的长城傲然耸立,继续诉说着它千年不倒的传说!
石窝子村已经有些年没办过喜事了,今天隔外热闹,人凑得很齐。叶军看着眼前的男女老少,看着越变越好的石窝子村,他感觉喝下去的酒都是甜的。安叔也很高兴,数他这个外人闹得最欢,不停地劝着大家喝酒。林书记盛装出席,由他出面当主持人,完全把叶军的婚事当成了整村的大事来办。
安叔和叶军都喝醉了,安叔开心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,村民都说比他自己结婚时都兴奋。安叔的情绪感染了所有人,大家都有一股流泪的冲动。这老哥俩抱在一起胡说八道,就像两个顽皮的孩子。看着坐在一起幸福甜蜜的两位老人,叶崇新感慨万千。父亲守护了长城一辈子,连家都不要了,现在终于可以安享晚年了,他打心底祝福他们。
看着醉眼朦胧的父亲,又了看了看脸色红润的刘姨,叶崇新突然想到了那没有任何记忆的母亲,那是一个空白的符号,却与他有着血脉上的联系。他不知道如何评价那个女人,更不知道看到父亲再婚时她有何感想。他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脑海里,哪怕在记忆中都搜寻不到她的模样,可她的虚影却挥之不去,总在一些特殊的场合出现。
叶崇新不由得看向了安姨,哪怕他愿意把她当作母亲,可是却无法占据那个女人的位置。他不觉得自己对那个女人有什么感情,可就是无法分割。叶崇新有那么片刻的失神,他在努力回想那个女人的样子,可她终究还是个符号,哪怕是虚影也只存在幻想里。他用力晃了几下头,不得不回归现实。虽然他对母亲复杂的情感无人可以代替,但是他宁愿把刘姨当成母亲来孝敬,以此来弥补心中的遗憾。
“老叶,你这老小子终于有老婆了,哈哈……”安叔的笑声让叶崇新收回了思绪。
“小刘啊,老叶这辈子太苦了,整天就他妈的知道看着长城,连个女人都没有!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,给他一个家,让他这后半生啊……好好过!”安叔絮絮叨叨没完没了,最后被人搀扶着离开了。
叶崇新听到安叔的话后,鼻子一酸显些哭出来,其余的村民脸色也都不太好看,或许是想到了这些年他们对叶军的态度,难免有些自责。村民们都是友善的,他们之前也是被现实冲昏了头脑,在生计面前难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。现在他们悔悟了,虽然嘴上不会说,但是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现了出来。
宾客们渐渐散去,院中只剩下了自家人。刘姨的女儿李燕走到叶崇新跟前,抹着眼泪说:“哥,以后你真是我哥了!”
叶崇新笑了,激动地说道:“燕子,我是你哥!”
“崇新,快来……把你爸扶进去吧!”刘姨在身后喊道。
叶崇新赶紧把叶军扶了进去,看着刘姨说:“刘姨,您累了一天,早点休息吧。”
刘姨有些脸红,摆手道:“没事,我还不累。老爷子没事吧,用不用照顾?”
叶崇新心中一暖,摇头道:“爷爷精神着呢,你不用管他。”说完,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刘姨,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“崇新,你想说什么?”
“刘姨,我……我是不是要改口?”
刘姨扑哧一声笑了,欣慰道:“崇新啊,我们都这个岁数了,还改什么口?再说你从小都没叫过妈,姨能挑你的理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孩子,你想什么我都知道。你和你爸一样都很善良,没有那么多歪门邪道。只要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,那就比什么都强,你说呢?你要是喊我一声妈,我也不敢答应呀!”
叶崇新也笑了,哀叹道:“我是真的叫不出来……”他的心里酸酸的,或许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吧,连“妈”这个字都没有真正叫出来过。
“这也怪你爸,要不是他的心思都在长城上,他们也不会分开,说不定他已经在城里过上好日子了!”
叶崇新突然很想问问关于母亲的事情,可又一想今天不合适,便忍住没说。他看了眼呼呼大睡的父亲,笑道:“过去的事就不提了,我相信你和我爸更合适。”
“崇新,谢谢你!”继子的认可让刘姨热泪盈眶。
叶崇新心里发酸,强忍着眼泪没有落下来,关上房门就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