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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窝子村主路竣工这一天,叶崇新经孙福来提醒,再次把王镇长请了过来,搞了个盛大的竣工仪式。王镇长红光满面精神抖擞,肚子比上次来时又大了一圈,看起最近过得很好。
王镇长紧紧地握着叶崇新的手,又拍了拍他的胳膊,非常器重地说道:“崇新啊,你现在比过去会办事啊,进步很大!”
叶崇新谦虚地笑了笑,很违心地说了句:“一切都靠镇长的正确领导,不然我们的改革也不能这么快!”
王镇长笑得很更心了,满意地点点头:“那笔资金到位了吧?”
“到位了。”
“很好,那你们就大着胆子干吧!无论何时镇上都是你们坚强的后盾!”
“谢谢领导!”
钱忠就在叶崇新的身后,王镇长也和他握了手,简单地打了招呼。叶崇新感觉有些奇怪,好像这两人的关系并不亲密,王镇长对钱忠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,有点爱答不理的意思。随后,王镇长慷慨激昂地讲了些场面话,村民们大受鼓舞,仿佛石窝子村已经是县里最富裕的村子了。
竣工仪式之后,叶崇新特意带着王镇长参观了新修的洗手间,望着这外表古装味十足的洗手间,随同而来的干部都觉得新鲜。这要是不标明,单看外表还以为这是谁家的小别墅呢!
王镇长指着洗手间对叶崇新说道:“你小子有两下子啊,一个厕所整得都像是文物,这谁还舍得进去拉尿啊!”
众人大笑,叶崇新脸色一红,他也觉得有点大材小用。他曾经可没想过自己的精心设计用到了厕所上面,这事要是传到老师同学们那里,估计要被笑掉大牙。
孙福来理解叶崇新的心事,为了必免他尴尬,适时地对王镇长说道:“镇长,您进去给个彩头吧,这石窝子村公厕的第一泡尿怎么也应该属于您啊!”
叶崇新佩服地望着孙福来,他总是能恰当地发言烘托气氛,不但完美地衬托出了领导的地位,而且又不显得刻意。
“哈哈,你小子就知道扯淡!”王镇长看似是在骂人,可又让人感觉同孙福来很亲近。他提了提腰带,腆着肚子说道:“你还真别说,这他娘的还真有尿了!来吧,那就一起吧!”
叶崇新忍俊不禁,这种场合让他感觉可笑。他可不像孙福来,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,和这帮人总显得有些隔阂。而孙福来就不同了,别看他是个文质彬彬的学霸,可是在王镇长身边时总会流露出相同的气质。
钱忠也没有跟着进去,这让叶崇新更觉得意外了。他本以为这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,可是现在来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。他疑惑地目光落入了钱忠的眼中,钱忠微微一笑,问道:“兄弟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叶崇新摇了摇头,随后又笑道:“你怎么不进去陪陪镇长?”
“既然领导不待见,咱还是别硬往上贴了!”钱忠实实在在地回答。
“不是吧?”
“以后你会明白的!”钱忠笑了笑,并没显得失落,好像完全没有把王镇长对他的态度放在心上。
午宴是林书记和刘姨准备的,菜式很丰盛,虽然大部分都是当地的土菜,但都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。钱忠并没有参加午宴,借口有事先告退了。叶崇新越来越觉得有问题了,琢磨着是不是找机会问问孙福来。
王镇长两杯酒下肚就打开了话匣子,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。看得出来,孙福来有意把话题扯回到石窝子村的发展上面,似乎是要维护镇长的威信,不想让人看出领导酒后失态。王镇长讲了两个笑话,一扭头看了眼叶崇新,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,问道:“崇新啊,这个钱忠怎么样?”
“钱总他……”叶崇新刚要开口,就发现孙福来猛地冲自己挤眼睛。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,但还是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,说道:“我和他不太熟,平时的交往也不多,所以不太好说。”
“哼,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人!”王镇长撇撇嘴,“你以后和这种人交往千万小心,这帮人是无利不起早,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啊,到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叶崇新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。他终于明白刚才孙福来那目光的含意,看来以后说话还是要留神,免得不经意间得罪了领导。
王镇长对叶崇新的态度很满意,又问道:“工程质量没问题吧?”
叶崇新陪着笑说:“现在看应该没问题吧,有您在背后给我们撑腰,我想他也不敢怎么样!”
“还算他识相!”王镇长点点头,又说道:“等眼下这批工程干完了,以后可以不用他了,我再帮你们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建筑公司!”
“行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叶崇新连忙答应下来,“眼下的都是小活,不过有些可能年前来不及了,要等到明年开春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,石窝子村的未来可是被县领导看好了,将来还要大搞,工程质量很重要啊!”
“您说得对。”叶崇新心里很不是滋味,人明明是你介绍的,当初说得好好的,可现在完全又变了样,实在让他高兴不起来。
正事谈完了,王镇长又开始了他在酒桌上的表演。席间荤笑话不断,叶崇新实在是听不下去,便起身趴在王镇长耳边说了一句什么。王镇长一听就乐了,点头道:“那行,你忙你的,让老林陪我喝点!”
叶崇新出来后松了一口气,他可不敢闲着,还要给王镇长准备土特产呢!还没一会儿,孙福来也溜了出来,他找了个借口上厕所。
孙福来看着叶崇新笑,问道:“你现在一肚子疑问吧?”
叶崇新闷闷地点头,说道:“钱忠怎么得罪他了?”
“我也是最近才知道,钱忠和是市里的某位领导有点关系,可现在那位领导正式退休了!”
尽管孙福来说得简短,但叶崇新还是听明白了,可他仍然还有许多的疑问,问道:“这么说钱忠和那位市里的领导之间……”
“那你可真误会这位领导了,他可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,恪职尽守了一辈子!”
“那为何王镇长还……”
孙福来笑了,伸手指了指叶崇新,苦笑道: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
叶崇新好像是明白了,可又好像没明白,他也不确定自己想得对不对,总之还有些云里雾里。
孙福来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兄弟啊,这些事想不通就不要想了,你了解了就行。你只要别忘了本职工作,别忘了你的梦想就好!这辈子我是不能再回去搞学问了,但是你还有机会!”
叶崇新从孙副镇长的话中听到了一丝悲怆的无奈,他琢磨了一会儿,最后说道:“我知道你永远变不成那种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