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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崇新刚一进门,叶军就看出他的状态不对劲。他一直忍着没问,直到吃完晚饭,才问道:“王镇长对图纸不满意?”
“不是,”叶崇新摇摇头:“他很满意。”
“那你蔫头巴脑的干什么?”
“他给我介绍了一家建筑公司……”
叶军先是一愣,随后笑了笑,说道:“既来之则安之,凡事想开了就好。”
“我就是担心……”
“没必要担心,他不介绍没准也会有别人介绍,你总不能自己去干吧?”
“道理是这个道理,可是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不要太狭隘了,你不是还说我总往坏处想吗?未必介绍的人就不好,打个比方,如果你有一个朋友是搞工程的,你手上有项目了是不是头一个想的就是这个朋友?”
叶崇新惊讶地看着父亲,笑道:“也对。”
“从王镇长的角度出发,他也是关心工程质量,你要找别人他还不放心呢!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经父亲一翻劝解,叶崇新也想通了。
“你别忘自己是干什么的就行了,到时候多盯着点。”叶军又提醒了一句。
叶崇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。也许他只是对王镇长有些偏见,这要是换成孙副镇长介绍的,或许他就没这么多顾虑了。
当天晚上他就联系了钱忠,对方一听他自报家门就明白了,爽快地答应明天就来谈一谈。叶崇新虽然已经想通了这里面的门道,但还是有些担心,整晚都没有睡好。
钱忠来得很早,坐着一辆气派的黑色奔驰。他的年纪也就四十岁上下,长得人高马大,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,看上去沉稳而干练,到是比叶崇新想象中好多了。双方客气地握了手,钱忠早有准备,还特意拿来了两瓶好酒。
“钱总,这可使不得,我不能收。”叶崇新推辞道。
“叶主任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初次见面,你总不能让我空手来吧?再说这又不是送你的,而是孝敬老爷子的!”
“这不好,太贵重了!”叶崇新还是不愿意收。
“叶主任,生意归生意,人情归人情,你再推辞就是不给哥哥面子了!”
叶崇新也知道这事不能做得太绝,便说道:“好吧,那我就代爷爷收下,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客气了!”
钱忠笑道:“以后就是你伸手管我要,我也不敢给呀,那不是害你嘛!现在全国都在抓反腐,我怎么能让你犯错误呢!呵呵……”
叶崇新心想这人还真是精明,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那么舒服。他不愿意兜圈子,便直接说道:“钱总,我想大概情况王镇长应该都讲过了,你以前也做过不少市政工程,说起来应该比我了解。”他说完就把效果图摆在了桌上,笑道:“我不太懂具体的施工,能给你看的也只有这张效果图了!”
钱忠认真地看了看,疑惑道:“这是你自己设计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厉害啊!”钱忠感叹道,“叶主任,我真是服你了,真是干什么像什么,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外面那些画了,还真是漂亮!”
叶崇新谦虚地说道:“村里的改造只是开始,往后就要看钱总的了。我所担心的就是两点,一个是质量,另外一个就是工期。我估计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冰冻,时间也挺紧的。”
钱忠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,点头道:“既然叶主任如此爽快,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,质量的问题请你放心。这笔生意我也不想挣多少钱,主要还是交个朋友,如果以后还有大工程,还望叶主任想着我!”
“有钱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,那么工期……”
“一个月应该没问题,实在不行我再抽调些人手和设备,保证在冰冻前完成任务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叶崇新满意地点点头,又问道:“那价格方面?”
“价格方面你放心,村里情况我也知道,肯定给你一个市场价,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争取有所优惠。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份报表,还需要签署正式的合同,我马上就安排人过来测量!”
双方的见面比叶崇新想象得要顺利,钱忠这个人并不讨人厌。本来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包工头,却没料到此人很直爽,像是个做大事的人。钱忠对叶崇新的印象也不错,两人一拍即合,相谈甚欢。
工作人员对现场完成测量后,钱忠很快就把报表做出来了。叶崇新之前偷偷让孙副镇长帮着了解过,当他看到钱忠给出的价格后有点惊讶,还真比他的心理预期略低。他只好再三强调了一下工程质量问题,钱忠也明白他的意思。总之他还是那句话,不为赚钱,只想多交个朋友。叶崇新没什么好推辞的,双方直接签了合同,随后就破土动工了。
开工当天,叶崇新在孙副镇长的提醒下,特意把王镇长请了过来。场面搞得很隆重,还请来了不少记者。王镇长盛装出席,郑重其事地发表了讲话。叶崇新看着热闹的气氛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对石窝子村的未来满是憧憬,可是挑战才刚刚开始,他不敢松懈。
午宴是由钱忠出资,委托石窝子村委会操办的。叶崇新特意搞了只石窝子村的特色烤全羊,一是显得对领导的重视,二来也是想听听大家的反馈意见。王镇长很高兴,在饭桌上说了很多话,特别是对这只烤全羊赞美有加。
王镇长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些许醉意,拉着叶崇新的手兄弟长兄弟短地叫着,亲热得好像一家人。钱忠目送着王镇长的车离开,对叶崇新说道:“叶老弟,看起来王镇长很器重你啊,这说明他对石窝子村的工作很满意!”
叶崇新笑道:“那还不是需要大家的帮忙,等钱总帮我完成了村里的改建,领导就会更加满意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叶老弟对我还不是百分百信任,一切就用事实说话吧,我尽量给你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!”钱忠的话意味深长。
叶崇新盯着他看了看,说道:“钱总,我不是不相信你,只是有些事不敢大意啊!”
“我理解你的难处,”钱忠点点头:“我早看出来老弟你不是俗人,可有时候又不得不办俗事呀!”
叶崇新暗暗称奇,这个钱忠还真是有点意思,似乎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。既然如此,他索性大着胆子试探道:“我想王镇长应该没少给钱总介绍生意吧?”
钱忠没有半点意外,好像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。他淡然一笑,说:“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太信任我吧?”
“是有这个因素……”叶崇新毫不客气地说道。
钱忠放声大笑,目光欣赏地看着叶崇新,长叹一声,说道:“就凭这句话,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!老弟啊,我可以告诉你,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调查,我与王镇长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影响到石窝子村的工程质量,我和他也只是正常的交往罢了!”
叶崇新点点头,微笑道:“那我就放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