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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宁家里打来的电话越来越频繁,她的神色也越来越焦虑。叶崇新把她的挣扎看在眼中愁在心里,可却什么也做不了。他无法出言挽留,那样对她的父母是不公平的。从林会长一行人离开至今,唐宁已经多呆了半个多月,换作是谁都会担心的。
两人间的关系也起了微妙的变化,虽然他们几乎整天腻在一起,可是交流越来越少,更多的都是相视无言,就那么默默地注视着对方。他们都明白对方的心思,可又不敢确定;他们都想捅破那层窗户纸,可又都顾虑着。
叶崇新很着急,他已经在石窝子村开展了全新的事业,更希望拥有新的感情。他不是不敢表白,只是心里负担太重。唐宁是江南一朵娇艳而纯洁的花,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。再说他今后可能要长期留在石窝子村,他不确定唐宁是否也愿意留下来。
叶崇新矛盾着,纠结着,只盼望着那一天晚点到来。然而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,这天下午,唐宁又一次放下手机,以一种十分抱歉的语气对叶崇新说道:“新哥,我明天要走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能等彩绘完成吗?”叶崇新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,心也悬了起来。
唐宁摇了摇头,“我爷爷病了,恐怕……不太好,他还有心愿未了呢!”
“那是要回去陪陪老人。”叶崇新理解地点点头。
“你放心,等爷爷没事了我就回来。”唐宁盯着他的眼睛说道。
“嗯,我等你回来。”叶崇新虽然心里充满了不舍,可表面上仍然带着微笑。
叶崇新晚上失眠了,翻来覆去地想着应该怎么办。他不想就这么看着她离开,很想做点什么。第二天早上,他没有吃饭就去爬山了。他一个人爬上了荒山,来到了他和唐宁第一次见面的敌楼。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回忆着,望着山坡上五颜六色的野花出神。这些鲜艳的野花给了他灵感,他不顾危险爬上山坡,细心地将那些漂亮的花朵摘下来,做成了一个精美的花束。
叶崇新想明白了,他不能再瞻前顾后,要大胆地把心中的爱说出来,哪怕结果不如人意,起码不会后悔。他捧着鲜花回来了,远远就看到了停在老榆树下的迷彩越野车。院内有人说话,正是唐宁在和老爷子道别。
唐宁的身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少校军官,他的目光紧紧盯在唐宁身上,就像她随时都会丢了似的。叶崇新看到这一幕全明白了,他呆呆地愣在那里,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。
唐宁也看到了叶崇新,还有他手中的鲜花。她欢快地跑过来,满怀期待地站到了他的对面。
“你……”两人同时开口,可又都闭上了嘴巴。
“这是……来接你的?”叶崇新指了指一旁的军车。
“嗯,枫哥正好来执行任务,顺便接我回去。”唐宁解释道。
“哦……”叶崇新心里凉凉的,他看了眼走过来的少校军官,总觉得有点熟悉。他猛然间想起一事,问道:“他是不是林会长的……”
“嗯,他是林会长的儿子,林枫。”
叶崇新明白了,看来之前的猜测全对,林会长早就把唐宁当成儿媳妇来培养了!
“你好,我叫林枫!”林枫主动伸出手来,看起来比较客气。
“我叫叶崇新。”叶崇新的手和他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。
“这些天感谢你们对小宁的照顾!”林枫暗中宣誓了主权。
“我和小宁是好朋友,谈不上感谢。”叶崇新冷冷地回答。
“新哥,你……一早干什么去了?”唐宁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,打破了尴尬。
“我……”叶崇新手握鲜花却又不知道如何送出去了。他本来是想表白的,可是林枫的出现打破了计划。他突然觉得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,不过还是把花送到唐宁面前,微笑着说道:“送给你的,祝你一路顺风,这个……你就当是石窝子村送给你的礼物吧!”
唐宁略显失望地接过鲜花,她知道叶崇新是故意加上最后一句话的,那句话在她看来实在多余。不过她还是陶醉地嗅了嗅,满怀感激地说道:“谢谢,还是早晨的花鲜艳,这上面还有露水呢!”
她低头看着叶崇新湿透的裤角,后面的话有些哽咽。林枫的表情有些扭曲,不过他还是忍住没说话。
“新哥,你过来……”唐宁走向了一边。
叶崇新的心又提了起来,紧跟着唐宁走过去。林枫尴尬地站在原地,他很想追上去,可是刚迈了一步就停下了,他觉得自己要保持应有的风度。老爷子和叶军的目光也射在他的脸上,似乎带着威胁之意。
“新哥,谢谢你的花,我一定好好留着!”唐宁感动地说道。
“你别忘了石窝子就好……”
“不会的……”唐宁摇了摇头,“我说过要回来,就一定……回来!”
叶崇新点点头,回头看了眼林枫,哽咽道:“我等着你回来!”
“你……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唐宁渴望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”叶崇新的心砰砰跳着,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唐宁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,满怀期待。
“我等你……”叶崇新终于发出了声音,可却不是他最想说的话,“我有一个秘密,等你下次来再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不说?”
叶崇新苦笑了一下,小声道:“我现在说了,怕你下次不来……”
“好吧,”唐宁点点头,“那我走了,再见!”
“再见!”
叶崇新亲自把唐宁送上了车,就好像把心中的宝贝送了出去。唐宁坐在车上对着他们挥手,努力挤出笑容来。林枫感觉在这样的氛围中自己有点多余,赌气似地踩下油门,加速离开了石窝子村。
唐宁把鲜花紧紧捂在胸口,然后闭上眼睛擦了擦眼角,手指是湿的。
“小宁,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的,你还住了这么久!”林枫不屑地说道。
“你不懂!”
“小宁,唐叔叔同意我们的事了,我要……”
“我的事自己作主!”唐宁生硬地回答,直接堵住了林枫后面的话。
林枫还想说些什么,可见唐宁情绪不佳,最终不敢招惹她了。在他面前的唐宁就像个骄傲的小公主,与叶崇新跟前的可爱少女完全不同。
叶崇新站在老榆树下面看了好久,都看不到越野车的影子了还没有离开。
“你的永远都是你的,不是你的怎么留也没用……”老爷子劝解道。
“我懂……”叶崇新点点头,道理谁得明白,可他还是心有不甘。他很后悔,刚才真应该把话说透,如果她再也不回来了,岂不是留下了遗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