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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感恩之心
林福身体再不复,最初进入九原时的岣嵝瘦削。
随着一年时间的改变,脸颊虽然带着老态却精神奕奕,斑白的两鬓,让他看起来非但不显老态,反而多了些沉淀下来的沧桑。说话铿锵有力,不再自称奴隶,而是以异族谦称。
异族,是螣蛇族祭酒螣师为他们创造的称呼。
林福很喜欢异族这两个字,曾几何时奴隶二字,几近压垮他的脊梁。瓦尔纳大陆,一旦被打上奴隶的标签,其子孙后代终身为奴,再无出头之日。林福,跟瓦尔纳大陆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,觉醒期没有觉醒兽族血脉,沦落为凡人。所在的部落,城池被邻近的部落攻破,拥有兽族血脉的勇士被临近部落带走。他们这些没有兽族血脉的凡人,比牲畜价值都低,被当作奴隶卖给了奴隶营这样的组织。
当初,得知他们被买入勘塔斯森林。
林福这些人麻木的心,想过死。勘塔斯森林,被誉为瓦尔纳大陆的绿宝石,同时也是大陆最危险的绝地之一。他们不过是凡人,连一丝兽族血脉都没有。如何能在危机四伏的勘塔斯森林存活?
可是,当他们抵达九原城后。
有蛇部落给出的承诺,让他们那颗死寂的心,一点点跳动了起来。那时候,他们才知道原来哪怕是凡人,也有资格活的体面,活的有尊严。纵然生活清苦了些,每天忙碌的农活重了点,他们所有人甘之如殆。比起以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麻木生活,九原给予了他们所有人新生。
无论是林福,还是其他异族,都怀着最诚挚的心希望有蛇部落能越来越好,越来越强。
“林福,我才不想离开九原去外面干活。外面可危险了,就算工钱多,我也宁愿留在九原种地。”
“我也想留在九原种地。叶暖大人想开垦荒地,我希望留下来帮她开荒,九原的地种完,我们还可以去九原更远的地方种地。我种地可厉害了!来年,我一定要种出比今年更多的粮食。”
“别吹牛,你种地能有我厉害?”
吵吵嚷嚷,却不显杂乱,反而多了些鲜活气息。以前,他们这些人背负着奴隶之名,每天过的战战兢兢,哪像现在这般惬意自在。
所以,他们都心怀感恩之心。
每天努力干活,不敢有丝毫慢待。他们很清楚,干活不为别人,是为他们自己。九原没人视他们为卑贱的奴隶,虽说不能随便靠近暖城,但暖城并没有禁止他们出入。想去,他们自然也是能去的。偶尔,有空闲时,异族会偷摸着约上几个人穿过东华门,走过朱雀街,越过九宫桥进入暖城。
什么都不做,就进去暖城走走逛逛。
那滋味,能让异族他们吹嘘好几天。当然,晚上是不能去的。
“别瞎闹,种地或是干活,那都需要能力。你们几个别瞎吹,就那点种地的本事还不是我教的,对了,积肥的地方可得看好,每天都要去翻翻。来年的好收成,就指着那些肥土。”林福板着脸,警告道。他手上拿着瓶酒,九原城最普通的果酒。查斯给他的,说是犒劳他一年的辛苦。除了林福,其他还有几位获得九原户籍的异族得了酒。
余下的,就只得了小包混着菜糖和青糖的糖包。
当然,除此外还有些日常生活用品。
就这些惹得所有异族念念不忘,林福时刻都拿着这瓶酒,有炫耀,也有自得。
与林福相熟的异族,舔着脸讨好林福,就盼着能喝上那么一两口果酒。那滋味,别提有多美。
“林福,你放心。积肥那边我每天都盯着,这大冷天的隔三差五翻翻就好。”旁边,高强出声解释,他们是最初那批挑选出来种地的人。如今,算是异族这边的领头人。
比起黑豹部落那边,他们反而混得越来越好。
除了林福他们改头换面,还有当初被原鹰部落圈养在快活林的那些男女,一个个都经历了脱胎换骨的变化。最初,一个个都细皮嫩肉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。现今,都穿着麻布衣,扛着锄头农具下地干活都很溜,精神面貌焕然一新。
很多人,都选择结亲,组成一个个小家庭,小日子过得辛苦却挺和美的。
“高强,蜜草园、甜菜林你得守好,别让野兽给祸祸了。”
“张力,九里河畔对岸的地整理的如何?地里的萝卜白菜都收完了吗?”
闲聊结束,林福耐心询问起地里的琐事。他负责实验田那边的工作,这边的事都交给高强他们盯着,有蛇部落见他们体弱,耕地的事部落会负责,像播种种草和收割这些琐碎事,自然需要异族出面解决。他们算是分工合作,过重的体力活,交给有蛇部落这边的兽族勇士处理,轻巧的活计,让查斯分配给林福这边,让林福他们这些异族组织人手,再将工作细分。
一年下来,双方配合极为默契。
这边,林福问的仔细,高强等人回的也很认真。
“林老汉,聊什么呢?”查斯抱着小馒头走进屋,笑着跟林福等人打招呼。末了,握着小馒头的手,说道:“来,小馒头跟林爷爷打招呼。”
“林爷爷好——”小馒头奶声奶气喊着,很是可爱。
林福笑的连牙根都露了出来,忙起身,摆手道:“老汉哪里敢哟!”话虽如此,却从屋子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糖包,解开,挑选出里面的青糖递了过去。
小馒头没接,歪着头看向查斯。
查斯低头亲了口小馒头,笑道:“林爷爷给的,可以吃。”
“谢谢林爷爷!”小馒头开心道。
小馒头不缺这几颗青糖,对林福他们这些异族来说这几颗青糖意义却不同。林福取出青糖时,有些后悔。青糖出自部落之手,以部落对幼崽们的看重,小馒头哪会缺他这几颗青糖?再说,他还是个异族。大陆很多人都瞧不起异族,更不会跟异族接触。
查斯那句话,给足了林福和异族的脸面。
见小馒头真的接过林福手上的青糖,屋子里所有人紧张的心不由得放了下来,眼眶微微泛起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