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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,阿暖…你确定要这样去见凯撒?”螣尧抬手掩嘴,表情带着少许尴尬和窘迫。
此时,叶暖一身男装,姣好脸容看上去很是俊美。马车里,鹰野二老窃笑,打量叶暖的目光满是戏谑,叶暖这身装扮他们二人点评不少,尽可能避免叶暖身份泄露。
叶暖迎上螣尧打量的目光,问:“我这样,哪不得体?”
男装示人,这倒不是叶暖心血来潮。双子岬这几日闲逛,她并非一无所获,双子岬阶级森严,哪怕贵族女子都不受重视,这几日,叶暖没少受气。
於是,得知凯撒相邀。
叶暖念头一转,就起了心思。
“……算了,男装挺好的。”螣尧利落道。
他不喜外人看叶暖贪婪的眼神,碍于身份,又无法真的出手。
叶暖男装示人,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。
“啊!不要,放开我——”
“大人,给点吃的吧!”
短短一刻钟时间,叶暖便听到无数对白。
西城,比数天前更乱了。城外难民蜂拥进城,东南北三城他们进不去,全都涌入了西城,福源客栈偏僻却临近海月楼以及雪域商行门市,称得上是西城的贵族区,难民不敢随意靠近,有巡逻的侍卫驱逐。甫离开福源客栈,各种喧嚣声不绝于耳。
“这般乱,为何没人管理?”叶暖沉下脸,狐疑道。
螣尧漠然,回道:“昨日,有传言说厄奇亚还有十天可活。紧跟着,城外难民大批涌入城内,双子岬混乱的不止是西城,整个双子岬很快会陷入纷乱之中。杀戮,即将上演。”凯撒,选择这个节点跟他们在海月楼见面,除了演戏以外,更多是想拉拢他们。
接下来,双子岬会成为日不落平原战乱的起点。
“雅格他们这一招,还真让他们玩出花来了!”叶暖咂舌,双子岬流言,除了最初那几天是雅格他们鼓捣的以外,别的他们一律没有插手。谁知道各种谣言越演越烈,时至今日,连厄奇亚将死都传了出来,可见,这些人有多疯狂。
“大人,海月楼到了!”
马车外,大力谦卑的声音响起。
与之前的喧嚣不同,海月楼附近尤为安静。
叶暖微惊,率先撩开车帘打量。却见,海月楼附近站满侍卫,整条街都空了出来,无人敢随意走动。除了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,街道上再无车辆和人潮。
“凯撒玩这么大,这顿饭怕是不好吃?”野打趣道。
鹰老笑着,道:“叶暖说这是一场鸿门宴,你还想吃顿好的?”
“走——”螣尧扫过街上站立的侍卫,古井无波,这点排场还吓不到他。他之所以打量这些人,不过是评估他们的实力罢了!难怪纳西瑟斯和满清儿等人,喜欢将兽族血脉凋零挂在嘴边,这话还当真不假。海月楼周遭这近百名侍卫,拥有兽族血脉着不到一半。
这些人,都是凯撒精心培养的战士。
“哒哒!”
迈过台阶,螣尧4人很快走进海月楼。
与上次不同,热闹喧哗的海月楼今日异常安静。
啪啪——
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,螣尧4人顺着掌声看去。却见,海月楼一楼大厅摆放着一张圆桌,桌旁豁然坐着一壮汉,满脸横肉,眉骨处有一道长约五六厘米的疤痕。坐着,近两米高。站起身,此人身高绝对不下两米,及不上獠人亣,却比寻常兽族勇者都要高一个头,称得上是猛汉。
“在下凯撒,见过几位远方而来的贵客。”凯撒豪爽道。
声音浑厚粗亮,笑容让他这张脸更添了两分煞气,见之,叶暖脑海中浮现出海贼王中黑胡子那张脸。凯撒,让她想起黑胡子,一个为了梦想能牺牲所有的枭雄!
“你猜到我们的身份来历了不是吗?”螣尧神情淡漠,迎上凯撒张狂的气势,逐步走近。
一个照面,螣尧便知凯撒已经获知他们几人的来历。否则,他不会选择在海月楼大摆宴席,请他们过来。凯撒比厄奇亚清楚,有蛇部落修建横河渡口,短时间决不会越过横河插足日不落平原。权衡利弊,凯撒果断出击,他想借助螣尧等人的手,一举夺下双子岬。
相较于厄奇亚的阴谋,凯撒看得更清楚。
这点,估计霍华德也明白,否则他不会坐视凯撒做大。
“有蛇部落,螣蛇族。”凯撒审视着螣尧,微顿,瞳孔陡然缩紧,迟疑道:“螣尧?”
“聪明。”螣尧没否认,挑选了跟凯撒正对面的位置入座。凯撒猜到他来自有蛇部落,很快会确定他螣尧的身份。跟聪明人聊天,这点很痛快,不用打哑谜,更不用浪费时间。
“佩服!”凯撒端过茶杯,豪饮,平复内心的躁动。再次抬头,直视着螣尧冷峻的脸容,他想过千万种可能,唯独没猜到螣尧会亲自来双子岬。凯撒掌管西城多年,翼虎部落,跟有蛇部落的猫腻,别人不知情,他或多或少猜到些许。
换作旁人,谁敢深入虎穴?
有蛇部落能在短短两年间,从勘塔斯森林崛起,突破荒国等势力的钳制,果真不容小觑!
“你找我过来有事?”螣尧没有跟凯撒唠嗑的打算,直接问。
凯撒抬着头,时不时打量螣尧,眼神很是微妙。那表情看得旁边叶暖几人顿觉好笑,碍于场合,倒也没人敢质疑。
“你们来双子岬,有何目的?”凯撒将起伏的心思整理好,斟酌着,这才开始询问了起来。说实话,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“双子岬谣言纷纷,你真不知情?”叶暖拿着茶盖,轻轻摩擦着茶杯的边沿,发出阵阵刺耳的摩擦声,不疾不徐,开口道道:“厄奇亚将死,谁最着急?我们来双子岬,不过是想购买些勘塔斯稀缺的东西,奈何这些东西由各大商行的人把持,我们这些外人想买价格高昂。”
叶暖简短两句话,点明告诉凯撒双子岬谣言跟他有关,同时也告诉凯撒他们不打算插手翼虎部落纷争。同时,希望凯撒出面能帮忙解决些麻烦。
厄奇亚太倨傲,看不上他们。
斯佳丽这些天选择蛰伏,叶暖不想惯着斯佳丽。
这翼虎部落双子岬除了斯佳丽,凯撒也是个不错的合作人选。就像鹰野跟霍华德说的那样,托尔注定是扶不起的烂泥,备选人当中凯撒赢面很大。斯佳丽不受翼虎部落看重,除非霍华德豁出一切辅佐她,不然她赢面很小。
闻言。
凯撒眼前一亮,余光扫过叶暖。
“你们想买什么?”凯撒问道。
“放心,我们只想购买些粮食等物,顺带想请一些人去横河渡口做工。你也知道有蛇部落崛起于勘塔斯森林,勘塔斯人口稀少,我们前后跟几大商行交易购买了不少奴隶,仍旧是杯水车薪……”叶暖微笑着,坐在螣尧身侧。鹰野二老没入座,安静站在二人身后,余光不时扫过一楼各处角落。
“粮食…我可以做主交易,但人不行。日不落平原连年战乱,翼虎部落同样缺人。”凯撒听前一句,面露喜色,用粮食换取有蛇部落的支持,这是个很不错的选择。但是,当他听到叶暖后半句时,脸陡然剧变。别说翼虎部落确认,他自己也缺人。
流入日不落平原的奴隶,最好的青壮年全都被甄选出来,充作了战士。
余下的,女人被送入窑楼(青楼)。剩下的那部分,全都成为了苦力农夫,每天都得下地干活。
“凯撒大人多虑了,我们并非索要奴隶,而是请翼虎部落的平民去横河渡口做工,我们会支付一定的报酬,他们实际上还是你的人。日不落平原连年战乱,平民日子难过,很多人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,我们这是在帮你。”叶暖话题一转,接道:“厄奇亚老了,他想让托尔接管双子岬,你比我们更了解托尔,你认为他能担负起翼虎部落的未来?你非贵族出身,想争夺双子岬城主的位置,就必须剑走偏锋……”
“可,平民能给我带来什么?”凯撒冷讽道。
日不落平原,超过八成的土地掌控在贵族手里,他不争取贵族的支持,争取平民的支持有何用?
“所有贵族往上数三代,谁不是平民。”叶暖抿了口茶,忽然道。
听罢,凯撒掐碎了手上的茶杯。
他不傻,自然能听懂叶暖的言下之意。
哪怕是平民,也能转变成贵族。
“你们要多少人?”凯撒咬牙,问道。
叶暖道:“两千人。”两千人,这是叶暖根据西城估算出来的,这个数量不会让凯撒伤筋动骨,刚好在他承受的范围内。同时,横河渡口也能吃得下。
“可以,你们什么时候要?”做了决定,凯撒没拖沓,快速道:“我可以给人,但是这个人得你们自己去招揽,我不会插手。”
“越快越好,我们年前会离开。”叶暖道。
“轰隆——”
这时候,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。
震耳欲聋,惊动了整个双子岬。
“族长,托尔死了。”少顷,阴雷突然现身凑近螣尧耳畔,低声道。
闻声,叶暖4人瞳孔猛然一紧。
托尔死了,这可真是个大消息。他一死,双子岬彻底陷入混乱,厄奇亚估计会疯掉。
不过,会是谁动的手?
霍华德。
抑或是,凯撒。
“这位——”凯撒惊变,提防望着突然现身的阴雷,散落在海月楼一楼各处的侍卫纷纷上前,将凯撒护在中间,警惕望着阴雷。
螣尧摆摆手,镇定道:“放心,这是我的人。他给我带了个消息,托尔死了。”
“托尔死了,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螣尧族长抱歉,我得立即赶回去布置一些事。人的事,你们随意我不会插手干预,能不能招揽到那就看你们的能力。粮食,你们需要多少?合理范围内,我可以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,就当是这次的见面礼——”凯撒大惊,流露出惊慌之色,忙不迭让人去打探消息。
螣尧4人平静看着凯撒演戏,什么都没说。
不管托尔是谁弄死的,接下来,双子岬一定会大乱。
“多谢凯撒大人成全,这是定金——”叶暖朝鹰伸手,鹰将手上的木盒递给叶暖,叶暖将木盒推到凯撒面前,说道:“这是有蛇部落的一点小礼物,算是这次交易的定金。所需粮食数目,皆在其中。”
“好。”凯撒接过木盒,起身,充满离去。
很快,海月楼变得空旷下来。
不多时,海月楼的伙计从后院走来,询问叶暖4人的意思,将冷掉的饭菜端走,重新准备新的饭菜。天黑,叶暖他们不急着走,索性坐了下来。
“你说,托尔的死,会是谁动的手?”叶暖转动着茶盖,好奇道。
野撇嘴,道:“托尔这王八羔子不干人事,谁都有可能弄死他。”根据雅格几人,私下在双子岬的调查。托尔,还真是从里到外坏的流脓。8岁,就懂得杀人,这数十年里,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“叶暖怀疑凯撒还是霍华德?”鹰吃着面前的凉菜,有些嫌弃,不如叶暖做的好吃。
“霍华德想让斯佳丽继位,传承翼虎部落。而凯撒,挑选这样一个时间请我们吃饭,这两人都有足够理由和动机。十三部落,目前应该是最不想让托尔死的……”叶暖分析道。托尔接管双子岬后,才是十三部落最佳的动手时机。
现在,厄奇亚未死。
十三部落,就算心急也不会动手。
同样地,其他人想让托尔死,却没有能力。
作为厄奇亚唯一的继承人,托尔身边保护的侍卫只多不少。
“叶暖,你忘了还有荀亚和谢司,双子岬谣言纷纷,他们一急拿托尔开刀,这也算是杀鸡儆猴。”野喝着九日香,眯着眼睛,很是享受。这些天,海月楼没少给他送酒,目的是希望从野嘴里套出些关于梨子酿的事。九日香虽好,终究不如梨子酿。
螣尧摇头,道:“无论是荀亚还是谢司,由始至终都没将托尔放在心上。他的死活,他们并不看重,我想托尔的死,可能是斯佳丽的手笔。托尔一死,厄奇亚别无选择,斯佳丽将会是他唯一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