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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螣尧,你去陆地边缘把猎物拿回来。”驳动动前蹄,指了个方向,让螣尧跑一趟。
螣尧点头,起身离去。
待螣尧转身离开,驳兴致盎然打量着嗜血魔藤,审视道:“嗜血魔藤,你似乎不太高兴,为什么?”
“驳,你有名字吗?”嗜血魔藤捋着藤蔓,望着驳。驳来自天域,没人知道他的名字,没人知道他的种族,跟嗜血魔腾一样,赤裸裸,别无他物。
“名字,驳难道不是我的名字?”驳微怔,诚然没想到嗜血魔藤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。他还以为嗜血魔藤又琢磨什么鬼主意,想做坏事。哪知道嗜血魔藤突然会询问名字的事,当初遇上叶暖螣尧时,他们似乎也问过这个问题。
“驳是你的名,那你来自哪一族?”嗜血魔藤嘲讽道。
“……驳既是我的名,也是我的种族。嗜血魔藤,你变得有点奇怪。存在千万年的你,突然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,这变得不像你。”驳冷冷道。显然,驳同样不爽被嗜血魔藤戳自己心窝。名字,是一个生物存在的意义。以前,驳在天域时就思考过这个问题,但是那位大人说名字对他没有意义。於是,驳就舍弃了曾经的妄想,成为唯一的驳。
“蛇魔藤拥有名字,是螣蛇赋予他的。他跟你一样独一无二,可他拥有名字。”嗜血魔藤冷哼道。他们谁不是独一无二,凭什么蛇魔藤能拥有名字?他不甘,论实力他不弱于蛇魔藤,论智慧他觉得自己比蛇魔藤更厉害些。但是,蛇魔藤有名字。这是樨龙神树和扶桑离火树也没有的,骄傲让他们对此不屑一顾,可是谁不羡慕蛇魔藤?
能交付后背相守的同伴,血脉互溶的伴身。
他都快羡慕死了有没有?
闻言。
驳同样沉默下来。
是的,他羡慕。跟嗜血魔藤一样,羡慕嫉妒交杂着淡淡地嫉恨。
凭什么他们都没有,而蛇魔藤却能安然享受所有?!
可惜,这世间万物不因羡慕嫉妒而改变。
“……你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?”驳站起身,居高临下俯瞰着封印阵中的嗜血魔藤。他清楚,别以为封印阵中嗜血魔藤就这么点大小,一旦破封,嗜血魔藤本体顷刻间会占据红岩海大半个面积的地域。作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,嗜血魔藤决不是螣尧吐槽的短小。
嗜血魔藤反驳道:“你不想?”
“想。”驳难得没有跟嗜血魔藤抬杠,跟嗜血魔藤相处磨合数万年,亦敌亦友,让他们俩的关系变得很复杂。一方面彼此希望对方死掉,一方面又不忍心对方死去。沧海桑田,身边活下来的熟人并不多。失去这一个,谁知道余生还有没有另一个亦敌亦友的“朋友”。
“我也想。”嗜血魔藤低声道。但,能赋予他们名字的人太少。以灵兽的骄傲,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够资格赋予他们的姓名。
“嗜血魔藤,你想活下去吗?”驳深深望着嗜血魔藤,道:“我中毒已深,若不解毒活不过百年。你就算能破封而出,雷罚还是会降临,凭你现在孱弱的身躯,这次……你真的还能再避开雷罚吗?你我相识一场,就算曾经享受过各种荣华富贵,但你真的甘心死去吗?”
他将螣尧叶暖带入神殿石屋,其实存在着私心。
他不希望嗜血魔藤外出作乱肆虐大陆,却也没想过将嗜血魔藤置于死地。数万年相守,驳自认为比任何人都了解嗜血魔藤。也许嗜血魔藤性情残忍暴虐,喜怒无常,更是嘴里没半句好话。但,嗜血魔藤并不是真的恶人。吞噬是嗜血魔藤的本性,与人需要吃饭睡觉一样,世间万物任何人和兽既然存在,就有存在的理由。
凭什么被人能活下去,而嗜血魔藤就一定得死?
以前,驳没有换位思考他跟别人一样认为嗜血魔藤非死不可。但是,数万年相处,驳曾经的想法和态度逐渐发生了变化。
他,并不希望嗜血魔藤从世间消失。
於是,得知叶暖拥有神灵之血继承着神灵血脉的时候。驳,忍不住动了心思。
为他,同样也为嗜血魔藤。
也许,他能找到让嗜血魔藤活下来的机会,也为自己寻到了脱身的可能。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嗜血魔藤能心甘情愿,否则他也勉强不了。与其放任嗜血魔藤为祸人间,他愿意手染鲜血,让嗜血魔藤彻底回归天地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嗜血魔藤不傻,此刻两人用精神交流,并不担心对话会被叶暖他们听到。听完驳的一席话,嗜血魔藤沉默片刻,心底隐约明白驳话里的意思。
“契约。”驳眼瞳闪烁着异色,直白道:“灵宠契约,能让你我摆脱这方世界的限制。数万年,你我都被禁锢在这方世界,你累我也累,天域通天梯已断,你我再不用担心神灵的窥探,何不选择另一种人生活下去?再说,兽族性命如何能与灵兽比较,数百年时间眨眼即过,那时候便是你我自由之时。”
“让我想想——”
不可否认,驳的提议让嗜血魔藤很心动。
数万年的囚禁生涯,几近磨灭嗜血魔藤心底所有的生机,同时也将怨恨无限制放大。如驳所说,他如何能甘心?能活下去,谁都不想死。
与此同时,螣尧扛着头铁棘炎牛返回。手上还提着头黄羊,脖颈被拗断,看得出嗜血魔藤出手干脆利落,没有用毒,这让螣尧放心不少。
“尧,回来啦!”叶暖招呼道。
用清水将东西重新清洗了一遍,同时让雅格做了些碗筷等物,等下方便吃饭。
“嗯!嗜血魔藤猎了铁棘炎牛和黄羊,暖儿你看着弄。”螣尧将猎物丢在地上,让叶暖他们处理,他再次返回嗜血魔藤那边守着。
“行,你帮着弄两个盆出来。”叶暖道。这手工活,雅格阿沙那做的不如螣尧细致,叶暖让他们俩返工几次,才做出圆滑的碗筷,免得等下吃着划伤嘴角和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