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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:“蒋镇长,你说的要建农贸市场,垃圾处理站,拆违建新,进行厕所革命,这些都是好事实事,是我们的理想。可是资金呢?资金在哪里?你是镇长,知道我们镇的财政情况吗?做事要量力而行才行,光说漂亮话,是没有用的。”
蒋婷媛愣住了,会议室里刚刚轻松起来的气氛又紧张起来。
一直耐心地听到这里,田霄华不能再沉默了,他觉得支持蒋婷媛的时机已经成熟,就不顾一切地干咳一声,说:“周书记,我不同意你的这个说法,事在人为嘛,凡是都是人做的,我们不能总是强调没有资金,而不去努力。有理想才有动力,有困难就要解决困难,这样才能把一件件实事做起来。”
周一军的权威受到挑战,他愠怒地盯着田霄华,一字一顿地责问:“轮到你说话了吗?”
田霄华还是平心静气地说:“周书记,你不要急,听我把话说完。刚才蒋镇长说,要建一个垃圾处理站,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,既处理了垃圾,又清洁了环境,还能变废为宝,废物利用。如果我们能招到一个投资商,镇上可以不化一分钱,就能做成这件实事。”
“嗯,如果能这样,真是一件好事。”宣传委员洪磊也嘀咕了一声。
他没想到与他同宿舍的田霄华,比他小四岁,而且只是一个村长,这次并镇就一下子提了副镇长。而他在少林乡当了三年宣传委员,却还是宣传委员,一点也没有长进。
他以为田霄华是有背景才上位的,就看不起他,也不服他,所以平时在宿舍里也很少跟他说话。
现在他一听,田霄华居然敢顶撞一把手书记,而且说话那么老练,也说得非常到位,很有道理,就对他刮目相看,禁不住说了一句支持他的话。
周一军见好几子成员都倒向蒋婷媛和田霄华两个年轻人,就顺阶而下说:“那好啊,小田镇长,你不是负责招商引资的吗?你就招一个投资商过来,让镇里不出一分钱,只出土地,就把这件实事办成。”
他有意在镇长前面加个“小”字,以示对他的轻视,然后再把这个担子推给他。
田霄华没有犹豫,就爽快地答应说:“行啊,我尽量吧,但不打包票。”
这样一来,蒋婷媛的话就更加有力了,也有人听了。她就顺着这件事说下去:“呃,所以我提议,镇里把城建城管这块也交给田镇长负责。因为这些工作都需要资金,与招商引资是连在一起的。”
周一军看了陆少良一眼,爽快地表态说:“行阿,让田镇长多引些资金进来,把我们镇里的建设搞上去。”
陆少良是个老资格的乡长,现在是常务副镇长,他知道一切工作的关键,也是最困难的问题,就是资金问题,许多事情都是因为没有钱而做不成,所以他马上表态说:“很好,这件事就交给田镇长负责,年轻人脑子活,办法多,能为镇上多引些资金进来,多招几个投资商过来,这是好事,好事啊。”
这样的表态,既推卸了责任,又讨好了周一军,也不得罪蒋婷媛,真是滴水不漏啊。
蒋婷媛见时间不早了,田霄华还要说环保的事,就说:“今天,我就说这些,还有一些工作,到下次会上再说。”
会议结束,大家都到食堂去吃中饭,吃完回宿舍午休。田霄华心里有些乱,就没有回宿舍,而是直接到办公室里来。
田霄华垂头皱眉想着,走上楼梯,走进二楼楼梯东则的第三间办公室,那是他的副镇长室。虽然门上没写着第三副镇长室,但排在三间副镇长室的最西边,就是末位副镇长坐的办公室。办公室大小一个样,里面的设施和布置也没有什么不同。宽敞明亮,干净整洁,看上去还是蛮舒服的。
虽然没有他村里新建起来的他的党总支书记室那么大,那么新,那么高档,但毕竟是个真正算得上官的办公室。
从坐进这个第三副镇长室那刻起,田霄华就知道自已真正是个官了,以前的村长村支书是不算官的。只是副镇长还是全国级别最低的官。可不管怎么样,他从此也算是正式走上仕途了。
毕竟他还只有二十四岁,升迁的起点也不算低了。在同学亲戚,同事朋友的一片祝贺声中,他也感受到了升迁的荣幸和价值。但他感觉更多的,还是身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。
是啊,升迁到这里上班还不满一个月,他就被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。招商引资的压力,工作的重担倒没有什么,一把手的家长制作风,美女上司面临的色诱危险,慢慢露头的利益链条,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,才是他感到的最大压力。
下午,周一军找田霄华谈话,让他带队出去搞招商引资。
周一军对他有些不放心,就说:“田镇长,我想你还是早点带人出去,为镇里去搞招商引资。到上海,广州,深圳这些大城市转一圈。争取为镇里招几个商过来,这才是为镇里作贡献的正事,才是出政绩的好事,对集体,对个人都有好处。”
田霄华点头同意。
周一军又说:“我给你三个助手,一个是宣传委员洪磊,一个是组织委员沙小红,还有一个是工业办公室借调上来的大学生村官韩玉雪,她是企业帮办。他们三个人平时没什么事干,出去十天半个月的,没有问题。”
要出去十天半个月?天,这么长时间,这里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。田霄华的脑子翻腾起来。
他为什么要给我派这三个助手呢?洪磊和韩玉雪我不知道,沙小红要不是刚才薛蓓佳告诉我,跟周一军有那种关系,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安排。
现在我知道,他把沙小红安排给我当助手,起码有两个目的,一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,她是他派在我身边的特务;二是如果我引资成功,有政绩,她也有一份功劳。
一举两得的安排啊!看来这个新老板真的比郁启生还要厉害,薛蓓佳没有说错啊!
可他为什么还要把韩玉雪安排给我呢?薛蓓佳不是跟他说,她在跟我谈恋爱吗?他让我带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走,到底是什么意思?这么长时间跟两个女人在一起,会有暧昧事情发生吗?
第二天,田霄华到县城去办事。没想到在路上碰到几个小混混,为车子差点碰到的小事而打了起来。
一个歹徒一言不合,就从背后扑上来,要袭击田霄华。田霄华感觉背后扑来一股风,猛地转身,一个巨大的拳头已经打到他面前。
他灵活地闪开头部,将背部靠在车身上,同时他抬起右臂将他粗大的胳膊搁开。
“啪”一声,一粗一细两条胳膊搁在一起,粗胳膊反而飞了出去,打手痛得嘴里发出“咝”的一声抽气声。还没等他回过神来,田霄华就对准他的裤裆用力踢出一脚,正中他的命根,他后退几步,仰倒下来。
田霄华大大学里,利用业余时间学过《防身秘籍》。在当村官时,他也经常进行练习。他成功打退过三批小混混的侵扰,分别救出过被绑架的小学女生和女教师各一名。他还打进一个传销鹤窝点做卧底,端掉了这个为害很大的传销团伙。
打手蜷缩在路上,双手捧住裆部痛得嚎叫不已。另外两个打手见自已的头被打倒在地,愣在那里不动。
“快打死他——”地上的打手在痛苦的嚎叫中,还不忘大声喊叫,下达命令。
两个打手得令后,连忙转身去车子里拿凶器。见势不妙,田霄华赶紧蹲下身子,从驾驶椅底下摸出手机,见两个打手举着根子朝他扑来,他连忙坐进驾驶室,关上车门,迅速将车子开出去。
一个歹徒扑上来,一棍子砸下去,“哐”一声砸在车屁股上,车屁股被打得凹了下去。
田霄华见势不妙,就坐进车子开走了。
开出几百米后,田霄华才将车子在路边停下来,给高红军打电话:“高局,我在东洪公路18公路处,遭到一伙歹徒的袭击。他们先是用一辆白色面包车撞我,要把我撞到河里去。被我掰过来后,他们又出来打我。快派人来把他们抓进去。我估计,他们就是撞伤黄卫星的歹徒。”
高红军愣了一下,马上说:“你记住白色面包车的车牌号码,最好设法截住他。如果有危险,你只要记住它的车牌号码就行了。”
田霄华说:“这里的路口有探头,应该都拍下了。我设法截住它,你抓紧过来。”
高红军说:“好,你等着,我马上过来。“
这时,两个歹徒扶起他们的头,坐进车子要逃跑。田霄华急了,连忙调转车头,将车身慢慢横在路的中间,这样开过来的车子就慢慢停下来。只一会儿,马路上就发出一片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喇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