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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见田霄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就有意说:“田镇长,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?”
田霄华这才把手里的文件送到周一军面前,说:“我是来给你送文件的。”
周一军凑出头来看他手里的文件,但没有伸手接。
“这是市里刚刚发下来的一个文件,转发国家最新出台的关于安全生产问责制的规定。”田霄华像没有发生难堪事一样,平静地说,“以后安全生产,各地各部门党政一把手负主要责任。事关重大,所以我才给你送过来的。”
其实,这个文件是昨天蒋婷媛给他看的。他闯过来总得有个理由,一时想不起来其它理由,他才把它拿过来的。
周一军愣愣地看着他,知道这是他来搅他好事的一个借口,但他还没有从惊吓和尴尬状态中缓过神来,就只是愣愣地听着。
“原来出了安全事故,都是追究主管领导的责任,现在改为追究党政部门主要领导的责任。”田霄华还站在那里,煞有介事地解释道,“所以你们党政部门一把手,都要重视起来,这是一件大事。”
周一军阴着脸说:“这个文件,我昨天就看到了。”
田霄华装作意外地说:“你看到了?我不知道。”
周一军说:“你不是党政部门一把手,瞎操心什么?这个文件是谁给你的?”他不满地看了蒋婷媛一眼,转身朝办公桌走去。
田霄华愣愣地看着他,又想斥责他。蒋婷媛对周一军说:“周书记,你不能这样说话。田镇长是主管安全生产的副镇长,他这是工作主动,也是为我们好。”
周一军眉头皱了一下,改口说:“好啊,工作积极主动是好事。那你就在全镇范围内,组织一次安全生产大检查吧。自检自纠,防患于未然。”
田霄华说:“好,这件事我来安排一下。但你们党政部门主要领导,都要参加。”
蒋婷媛赶紧说:“田镇长,今天晚上,北山造纸厂的饭局,你一起去吧。你不是还分管环保这块的吗?正好去熟悉一下。”
周一军的脸色阴下来,制止道:“厂里是发了邀请的,没有请他,你让他去干什么?”
田霄华知道,蒋婷媛是想让他去保护他,就不顾周一军反对,接口问:“造纸厂什么事的饭局啊?”
蒋婷媛说:“他们要扩大规模,与一家投资商签订合作协议。管工业的陆镇长参加签约仪式。晚上请客吃饭,让我们一起去。”
周一军从办公桌上拿起包,说:“时间不早了,蒋镇长,我们走吧,你坐我的车。”
蒋婷媛对田霄华说:“田镇长,快去收拾一下,你坐我的车吧。我不喝酒,我来开车。”
她边说边给田霄华使眼色,就往外走。周一军要叫住田霄华,田霄华转身就跟着蒋婷媛走出去。
周一军是有专车的,本来让蒋婷媛坐他车子,就不让司机开车。现在蒋婷媛这样安排,他就不开车,让司机开。他从楼上下来,坐进等在下面的专车。
这时,田霄华坐在蒋婷媛的车子里,在镇政府院子的中心路边等着。
周一军的车子开出去,蒋婷媛才启动车子跟上去。
田霄华坐直身子对蒋婷媛说:“今天,我惹老板不高兴了,他肯定会记恨我,找机会报复我。”
蒋婷媛说:“今天晚上的安排,他绝对居心不良。他让我坐他的车,说酒喝多了,就住在造纸厂的宾馆里。他说造纸厂的宾馆达到三星标准,住着很舒服。我说我不喝酒,要回来的,我自已开车。他就开始说诱惑我的话,就想先做通我的思想工作。”
田霄华说:“这是一件麻烦事,我估计他是不会改的,我们跟他的较量还在后头呢。”
蒋婷媛边开车边说:“周一军是个十分强势的男人。据说他的背景很硬,所以这次并镇,他才当上大镇一把手的。他跟我明确说过多次,要是我不跟他搭档成一个人,他就让我没有好日子过,还会影响我的前途。”
田霄华说:“你不是也有靠山吗?还怕他不成?”
蒋婷媛从反光镜地看着他,说:“我有什么靠山啊?我那位只是一个副处,在省城就是一只小蝌蚪。”
田霄华说:“你不是有费县长支持吗?”
蒋婷媛提高声音说:“你不要瞎说好不好?我跟费县长没有别的关系,只是工作关系。”
田霄华把头往前凑去,闻着蒋婷媛身上特别好闻的幽香,看着她上身挺拔的风景,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。
蒋婷媛说:“田镇长,我现在什么人也没有,只有你一个靠山。你可要帮助我,保护我哦。否则,我迟早会死在周一军手里的。”
田霄华尽管心里很郁闷,但听到他心仪的美女上司向他求助,一股助弱制强的男子汉气概还是油然而升。
他表态说:“蒋镇长,尽管我比你职务小,年纪轻,是你的下属,不能当你的靠山。但在工作上,还有情事上,我会全力以赴帮助你的。我最多不当这个副镇长,回去当我的村长去!”
蒋婷媛开心地笑了:“田镇长,你这样说,我心里就踏实多了。你是一个有本事的男人,我相信你。有你在,我就不怕他!”
田霄华第一次造纸厂来,不知道这个厂的情况。他不是管工业的副镇长,但很好奇,很想知道这个厂的一些具体情况。
前面周一军的专车没有开进厂区,而是直接向生活区开去。
蒋婷媛开着车子紧紧跟着他,对田霄华介绍说:“北山造纸厂是北山镇引以为豪的骨干企业,也是县乡领导十分看重的纳税大户。我们红柳乡,还有少林乡和聚丰乡,都没有这样的龙头企业,才就被北山镇并掉的。”
田霄华说:“这个厂,周书记平时肯定没少来。”
“可不是吗?他说厂里的宾馆很高档,住着很舒服,说明他是经常来住的。”
到了造纸厂,主宾坐了两大桌。领导一桌,嘉宾一桌。领导桌上是严格按照职位高低入座的。厂长刘飞翔和投资商总经理也坐在领导桌上,但他们推来推去都坐在圆桌的末位。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细节,说明了人们头脑中官本位意识的强烈程度。
包房里二十三个人中,只是四个女人,其余全是男人。凤毛麟角的女人自然是所有男人关注的姣点。
另外三个女人被娇艳无比的蒋婷媛比得暗然失色。厂里财务科长稍微有些姿色,另外两个中年女人都是老菜皮。蒋婷媛就成了公主般受男人追捧的中心。
吃了一会儿,酒桌上的酒文化就上来了。酒文化的一个核心内容就是热闹,开心,难忘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大家除了互相敬酒外,就是开玩笑,说荤段子。
慢慢地,男人们的目光开始转向蒋婷媛,但有胆子站起来劝她喝酒,不许喝饮料的还是县里来的几个领导。
“蒋镇长,你是今晚最大的女官,可谓女中豪杰。不,应该叫女中艳杰才对。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常务副局长朱为仁站起来,对蒋婷媛说,“你这么年轻,就从乡长自然荣升为镇长,虽然级别还是正科,但大镇与小乡是不一样的,它离副处又近了一步。所以我要借花献物,也借今晚这个机会,敬你一杯。祝你荣升大镇镇长,也祝你早生贵子!”
他的这番讨蒋婷媛欢心的话,却惹气了两个男人。
“小乡与大镇毕竟不一样”,让原是乡长现在是副镇长的陆少良听了,心里很是不爽,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离副处又近了一步。”这句话则让周一军心里发毛,我还没有到副处呢?怎么轮得到她啊?
蒋婷媛用纤细白嫩的右手盖住那只空着的高脚酒杯,红着脸说:“朱局长,我不能喝。一是本身就不喝酒,二是我要开车。”朱为仁去看刘飞翔。
刘飞翔对蒋婷媛说:“蒋镇长,今晚不是本厂的人,都住在我们宾馆里,房间我都安排好了,一人一间。”
周一军用眼角乜了羞涩得像小媳妇的蒋婷媛一眼,一箭双雕地笑着说:“宋主任说得没错,这次县里给我配的搭档,确实很好。不仅人长得漂亮,还很能干,工作也很努力,所以我很高兴。真的,我就像娶了一个好媳妇一样,心里是既高兴,又激动。小夫妻俩相亲相爱,才能家兴业旺嘛,对吧?看来,我们北山镇大有希望啊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周一军说完,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。
酒宴结束后,厂里安排领导和宾客都住在厂部宾馆里,一个一个房间,还有红包。但田霄华和蒋婷媛没有住在那里,也没有要他们的红包。
他们开车回到镇政府。
北山镇镇政府的条件比较好,办公大楼是四个乡镇中最大最新的,办公大楼后面还有一个生活区。生活区最后面是一幢五层楼的宿舍,东西两排厢房是机关食堂,餐厅,车库,公厕等配套设施。中间的院子里有几个花坛,还有一个篮球场,和一些活动器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