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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紧紧看着高宝林的手,激动地说:“谢谢高局长,谢谢武书记和周书记。我真的没有犯罪,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呢?”
高宝林轻轻抚摸他红肿的手腕,也动情地说:“雷书记,我们会尽快查清案情,还你一个清白的。你是个见义勇为的英雄,又是个清廉能干的大学生村官,怎么可能会犯这种罪行?不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你,就是我们的侦查工作有问题。”
徐玉宇和顾炎平,还有王思明,都没有想到高局长会对这个犯罪嫌疑人这么重视,也这么相信,会说这种不像一个公安局局长说的话,都愣住了。
雷鹏飞抬起胳膊,用衣袖擦了一下发红的眼睛,恳求说:“谢谢高局长的信任,我希望能早点出去,村里许多事情,在等着我去做。”
“我知道,周书记他们也是这个意思。”高林宝不顾旁边几个部下的愕然,说,“你先坐到审讯椅上去,我问一些情况,然后。”
徐玉宇连忙干咳一声,在他要说出放他回去这句话之前,立刻提醒他说:“高局,顾局给你打过电话了吗?”
高林宝一愣,但马上明白了,他给市局的顾兴旺汇报过了,他们都不同意释放雷鹏飞啊。他有意问:“没有,什么事?”
徐玉宇心想,顾局怎么还不给他打电话?正在这时,高林宝的手机响起来,顾兴旺的电话来得好及时啊。
徐玉宇与顾炎平看了一眼,不展的愁眉舒展开来。
果真是顾兴旺打来的,高宝林走到外面去接听:“高局,你们县发生的,小店女老板**杀一案,有进展吗?”
高林宝说:“现在只有现场的一个脚印,其它的证据还没有。”
顾兴旺说:“市局准备派人下来,协助你们侦查这个案件。”
高宝林只好说:“那好啊,谢谢顾局的关心和支持。”
顾兴旺说:“你们保护好所有证据,看管犯罪嫌疑人,我们明天就派人下来,成立一个专案组,争取尽快破案。”
高宝林接完电话,知道雷鹏飞是没办法释放了,就马上给周铁根打电话,汇报这件事:“周书记,看来雷鹏飞不能放啊。”
周铁根问:“为什么不能放?真是他犯的罪?”
高宝林说:“我们局里有人不同意放他,就打电话给市公安局。刚才顾兴旺局长亲自打电话给我,说明天就派人下来,协助我们一起破案。要我们看管好犯罪嫌疑人,很巧妙地否决了我们想放他的决定。”
周铁根沉吟着说:“要不要我给市委刘书记打个电话?再争取一下?”
高宝林说:“我想还是不要打了,市局派人下来,我们再强行放人,恐怕不妥啊。我想我们还是要抓紧破案,尽快还雷鹏飞一个清白为好。”
周铁根说:“好吧。你最好亲自挂帅,要尽快破案,千万不能拖。”
高林宝叹息一声说:“周书记,我答应你,但我的压力很大,也很内疚。刚才,我看到雷鹏飞被戴着手铐带出来的样子,心好疼啊。”
周铁根有些发急地说:“不放他,就算了,但不能这样对待他。我还是相信他是无辜的,不要再制造一个聂树斌案。要好待他,不能折磨他。高局,我想这一点,你总能做到吧。”他沉吟着说,“另外,要让武书记,安排好前山村的事。这个电话,我来给武宝民打。”
打完电话,高宝林才走进来,在审讯室的中间位置坐下来,一脸歉意地说:“雷鹏飞,你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,去年十一月份,你得过五万元见义勇为的奖励。后来我听说,你把这笔钱全部捐给了村里。你是一个优秀的大学生村官,在积极推荐美丽乡村建设,刚才周书记在电话里说,你已经被市里树为美丽乡村建设的标兵,号召全市乡村干部都向你学习。所以我们不相信你会犯这样的罪行,我们对你被关在这里,深感内疚和不安。但这个诡异的鞋印,让你没办法解释,我们也没办法放你出去。明天市局要来人,协助我们破案。我们争取尽快破案,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这席话不像是在审讯嫌疑犯,而是在表扬先进典型。这让旁边坐着的三个人大感意外,但徐玉宇一听,心里暗暗佩服顾兴旺的高明。
高宝林继续说:“雷鹏飞,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,你就把我当成朋友,如实回答我的问题,好不好?”
雷鹏飞被高林宝感动得又要流泪,他点点头说:“好的,高局,你问吧。”
高林宝问:“本月12号晚上,你到底去过那个小店没有?”
雷鹏飞说:“真的没有。我吃过晚饭,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办公,主要是在网上搜索,浏览美丽乡村建设方面的信息。我第一次搜索到广东一个叫华洋的集团公司,专门从事美丽乡村建设的设计、开发和投资,心里很是高兴。我当时还想,必要的时候,我要跟他们联系一下,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就更好了。上网时间应该是有记录的,如果不相信,你们可以派人查看我的上网记录。”
高林宝说:“嗯,好,我们可以派网络高手,查看一下你上网的时间。”
“我上到快九点钟的时候,才关了电脑,回宿舍。”雷鹏飞继续说,“回到宿舍,坐在床上看微信的李帮庆和何会昌,就跟我说话。我把晒在阳台上的那双皮鞋收进来,放在床底下,然后用他们烧好的热水洗脸洗脚。洗刷好,我就关门上床睡了。”
高宝林问:“你这双皮鞋是什么时候晒出去的?”
雷鹏飞说:“上午去上班时拿出去的。”
“你这双皮鞋尺码是多少?”
“四十一码。”
“你收进来的时候,有没有发现异样?譬如,鞋底的泥沙多了,它放的样子变了。”
雷鹏飞仄头皱眉想着,摇摇头说:“我想不起来,我没有留意。”
高宝林又问:“在村里,或者在整个洪山县,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?有没有对头,对手,或者对你不满意的男人?年龄在二十到五十岁之间。”
雷鹏飞想了想说:“我到这里来总共只有**个月时间,要说有对头和对手,也只有四个男人,但三个在监狱里,郁启生,谢有财,刘飞,只有柏永兵一人在外面。所以我向顾队反映过他的问题,我认为他的嫌疑最大,没想到反而我成了最大嫌疑人。这很有讽刺意味,我感到脸上无光,心里更是十分难过。”
高林宝不卑不亢,脸上还带着亲切的微笑:“除这四个人外,还有其它男人吗?你好好想想。”
雷鹏飞凝眉沉思了一会,说:“应该没有了,村委会里就一个男人,村治保主任王能龙,他与我的关系很好,人也不错,不可能这样做。新并过来的两个村支书,周凤山和祝华兵,才一起工作不到两个星期,更加不可能。市里的两个情敌,一个是我原来女朋友的老板,一个是我现在女朋友的前男友,我与他们都交涉过,但他们连我们村,我的宿舍都不认识,不可能来穿我的皮鞋去作案。另外一个男人,更加不可能,但我也要说一下。他就是昨天还在这里的警官魏宏烈,他跟我为村里的一个谣言交涉过。”
顾炎平暗暗吃了一惊,他脸色一凌:难道是他?不可能吧?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,只要查一下他案发时在哪里,不就知道了?
高林宝说:“雷鹏飞,实在不好意思,还要委屈你几天。等这个鞋印的谜解开,等真正的凶手抓到,才能放你回去。明天市局刑侦专家来了以后,会加快破案速度,请你再耐心等几天。”
雷鹏飞说:“好吧,我可以耐心等待,但希望你们把我的手铐打开,我的手腕痛得厉害。”
高林宝走出审讯室,对徐玉宇和顾炎平说:“可以不放他,但要好待他,不能像对待一般嫌疑人一样对待他,不能对他进行刑讯逼供。快去把他的手铐打开,然后给他换一个好一点的地方,要给他吃好,睡好。”
“这。”顾炎平不理解地“这”了一声。
他本想对雷鹏飞采取一些措施,逼他招供,没想到头却要求,像对待宾客一样对待他。这样对待一个犯罪嫌疑人,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,所以他不理解,心里有些不服气。
高林宝有些不客气地说:“这什么这?如果有问题,一切责任由我承担。”
徐玉宇有些尴尬地说:“高局这样说了,我们执行就是。”
正在这时,高林玉又接到县长费同庆打来的电话。
那是另一条在为雷鹏飞活动的线,这时正好也通到了这里。郭小茹找龚美丽,龚美丽给费同庆打电话,费同订才给高林宝打过来。
“高局,我听说,雷鹏飞被抓起来了。”费同庆开门见山地说,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公安局属于政府部门,费同庆有权管理,所以说话直截了当,一点弯子也不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