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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宝民平复了一下激动心情,才镇静地说:“昨天下午,他在县交通局要工程款时,被县刑侦队抓进去。前天,前桃村村口小商店的女老板,突然死在自已的小店里。公安局刑侦队经过侦查,说现场嫌疑人的脚印,就是雷鹏飞留下的皮鞋印子,就把他抓起来审讯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呢?”周铁根说的第一句也是这样,“雷鹏飞不可能做这种蠢事的。”
武宝民说:“就是呀,他肻定是被冤枉的,所以我已经赶到你办公室,想请求你出面,把放他出来。他关在里边,前山村美丽乡村建设就会停滞不前,甚至要泡汤啊。”
周铁根毫不犹豫地说:“好,我马上给高宝林打电话。你不要走开,一会儿,你直接去找他。我下午还有一个会,要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武宝民挂了电话,心里很是振奋,就坐直身子,充满希望地等待着。
一会儿,周铁根打电话过来:“武书记,我跟高宝林通过电话了,他说你不用去找他。他现在在外面办案,下午回去就找徐玉宇和顾炎平,看能不能马上把雷鹏飞放了。他也认为,雷鹏飞是不可能犯这种罪行的。”
武宝民说:“好,那我就回去等消息。乡里事情也很多,龚乡长在浙江考察美丽乡村。”
周铁根不解地说:“她去浙江考察美丽乡村建设?那她为什么不把雷鹏飞一起带上啊?把他带出去,不就没有这样的事了吗?”
武宝民说:“这次考察不是政府组织的,是一个民间机构组织的。她是通过省里她老公的关系,才得到这个机会的。”
“哦,是这样。”周铁根说,“她什么时候回来?她回来,我们要听她说一说。然后我们县里也要组织一个考察团,一起去浙江考察一下,雷鹏飞也要参加。”
“好的,她一回来,我就让她跟县里联系。”武宝民挂了电话,就把车子开出去,去县城办其它事情。
下午一点多钟,高宝林从隆山乡回到公安局,马上把徐玉宇和顾炎平叫过来,劈头就问:“前山村的案子,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把我们县里的大红人雷鹏飞给抓起来了?”
顾炎平见高宝林的口气有些怒气,就不敢说话。他朝自已的顶头上司徐玉宇看了一眼。徐玉宇是公安常务副局长,资格比高宝林还要老,是个老刑警。
徐宝宇在局长室的会客区里坐下,慢悠悠地说:“高局,这个案件看似简单,却有些棘手啊。顾炎平他们经过连夜奋战,确定现场留下的一个鞋印,就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。这个脚印经检测,是雷鹏飞那双穿了两三年的旧皮鞋留下来的,所以雷鹏飞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。”
顾炎平把脚印的照片,还有雷鹏飞那双皮鞋的实物,拿给高林宝。高林宝经反复验看,说:“这两个鞋印是完全吻合的,雷鹏飞怎么解释呢?”
顾炎平回答说:“他坚持说,案发前没有去过现场。我们对他的作案时间进行了调查,他宿舍里两个人,还有学校里四个老师,都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。”
高林宝也是一个刑侦方面的高手,他想了想,说:“没有作案时间,与他的鞋印在现场,是一个矛盾。这个矛盾的制造者,很可能是有人偷穿了他的鞋子,到现场作案,目的是陷害他。”
徐玉宇和顾炎平的身子都一震。徐玉宇掉头来看顾炎平,顾炎平说:“高局,我们对最有可能偷穿他皮鞋的,他同宿舍的两个外来人员作了调查。结果都有人证明,他们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去过,也没有作案时间。”
局长室里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顾炎平说:“所以我们认为,最有可能是雷鹏飞没有说实话。他很可能在从学校回到宿舍的这段时间里,有一个小时的作案时间。因为他是有车子的,行动快的话,作案过程,再加上路上的一个来回,一个小时足够了。我在上午审他的时候,就对他说,你八点左右偷偷开车出去,办公室里灯没关,门没关,给前面办公室里的四个老师,造成你一直在办公室里的假象。他还是大声喊冤,说根本没有出去过。”
徐玉宇叹息一声说:“村里一个探头都没有,太落后了。否则,只要看一下探头,就会发现他的车子是不是出去过,或者。”
高宝林打断他说:“没有探头,照样要破案,而且要尽快。我们接下来的侦查重点,要放在谁还有可能,偷穿雷鹏飞的这双皮鞋上,放在雷鹏飞到底有没有作案时间上,要细化证人证据。”
高宝林想了一下,又问顾炎平:“这个脚印,是唯一的吗?”
顾炎平说:“经现场勘查和检测,案发前,小店后半间里的脚印,除了女老板秦卫芹自已的外,就是这个皮鞋印,没有第三个。案发后,有三个脚印进去过,都验证过了,一个是第一个发现秦卫芹死亡的张三豹,一个是第二到现场查看的村治保主任王能龙,第三是被叫到现场来的雷鹏飞,但这个脚印是另一双皮鞋的。”
高宝林又问:“雷鹏飞这双皮鞋,案发时是放在哪里的?你们问了吗?”
顾炎平说:“问了,他说白天放在阳台边晒太阳,晚上才收进宿舍。”
高宝林发现了一个疑点,眼睛一亮,说:“你不是说,前天晚上,雷鹏飞是九点钟回的宿舍。那么就是说,他是九点以后,才把这个双鞋子从阳台边收回宿舍的。在九点钟之前,这又皮鞋就有可能被人从阳台上挑下来,穿上后去作案。作完案,他又回来把这双鞋子放回原处。你们说,这种可能性存在吗?”
徐玉宇和顾炎平面面相觑。
顾炎平说:“有这个可能,可是谁会这样做呢?村里有作案嫌疑的人,都被证明没有作案时间。那么,我们从什么地方入手,个查这个有可能的偷穿者呢?”
高宝林果断地说:“从与雷鹏飞有矛盾,有意见的人身上开始查起。”
顾炎平说:“雷鹏飞自已认为,最大的嫌疑对象是柏永兵。其它可疑人员,他也想不起来。可我们调查证明,柏永兵也没有作案时间,根本不可能去挑了他的鞋子,穿上后再去小店作案。作完案再还回来,这得多少时间啊?可这段时间,他不是在家里帮助老婆种玉米,就是回到宿舍睡觉。”
“走,我们一起去见一下雷鹏飞。”林宝林站起来说,“问一下情况后,暂时先把他放回去,村里的美丽乡村建设离不开他。”
“什么?放他回去?”顾炎平惊讶地叫起来,“他现在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,怎么可能放他回去呢?”
说着去看徐玉宇,请求他支持。徐玉宇没有吱声,却暗中冲他点点头,示意他不要急,他会想办法的。
高宝林关门走出去,带着他们向审讯室走去。
走在路上的时候,徐玉宇掉头向卫生间方向走去。他不是去上卫生间,而是去给市公安局的顾局长打电话:“顾局,有一件刑事案件,向你汇报请示一下。”
于是他把秦小芹案说了一遍,才说:“犯罪嫌疑人雷鹏飞,高局说要暂时放他回去。”
顾局问:“他什么理由放他回去?”
徐玉宇说:“雷鹏飞是我们县里的红人,他在搞美丽乡村建设,可能是县里领导给他压力了。否则,高局是不会做这种决定的。”
顾局叫顾兴旺,是市公安局一把手局长,市委常委。他一听,就明确地指示说:“不管他是什么人,在没有解除这个鞋印的嫌疑前,在没有抓到真凶前,绝对不能放!”
徐玉宇说:“那这件事,顾局,还得你出面,给高局打一个电话。否则,他今天就要放雷鹏飞回去了。”
顾兴旺说:“好,我来给他打电话。你也要坚持原则,不能让他们把嫌疑人放走,这是大是大非问题。”
徐玉宇说:“好的,顾局,有情况,我及时向你汇报。”
高林宝走出办公室,顾炎平就快步去叫了王思明,一起去紧闭室把雷鹏飞押过来。
高宝林看到雷鹏飞手上戴着手铐,脸色憔悴的样子,有些心疼。他皱着眉头,想说顾炎平几句后,让他把雷鹏飞的手铐打开,但这有违公安纪律,就憋住了没有说。
雷鹏飞看到高宝林,有些意外和激动。他趋步上前,激动地说:“高局长,我是被冤枉的,你要替我伸冤啊。”
高宝林心情复杂地走上前,扶着他被手铐磨红肿的手腕,说:“雷书记,你受苦了。你的情况,我了解了。我也相信你,不会犯这样的罪行,包括武书记和和周书记。武书记亲自找他,他又亲自给我打电话。他们都认为你不是罪犯,所以让我来看一下你,再问一问情况。”
雷鹏飞没想到有这么多领导在背后关心他,感动得眼睛一热,两行泪水就从脸上挂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