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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后面的何会昌好奇地问魏宏烈:“你们要到宿舍里看什么呢?”
魏宏烈看了走在后面的顾炎平一眼,没有说话。
顾炎平说:“你们打开门,我们只要看一下,就行了。”
王思明的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塑料袋,里边装着什么,何会昌他们看不出来。
李帮庆打开宿舍门,对三名警察说:“这就是我们的宿舍,你们想看什么,就看吧。”
里边打着三张床,中间那块布帘的后面,面对面打着两张;布帘前面靠西侧的隔墙边打着一张。魏宏烈上次来过他们宿舍,知道雷鹏飞的床铺是哪一张。他直接走到雷鹏飞的床前,在他的床下寻找皮鞋。
顾炎平和王思明分别去看另外两张床下的皮鞋。
雷鹏飞的床下有两双皮鞋,一双旅游鞋。魏宏烈一看,眼睛就锐亮起来。他拿起一双穿得较比旧的皮鞋,翻过来看着鞋底,就惊喜地对布帘外面的顾炎平说:“顾队,你来看。”
顾炎平和与王思明立刻走过来,惊讶地瞪大眼睛,轻声“啊”出声来。
王思明从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皮鞋,与它一比对,说:“鞋底一模一样。鞋子也一样,只是一旧一新。”
顾炎平感到十分意外,脸色也变了。但他只是愣了一下,就马上拿出手机,示意大家不出声,他要拨打雷鹏飞的手机。
手机通了,顾炎平的声音很沉稳:“雷书记,你在哪里?”雷鹏飞在学校里向他反映柏永兵的问题时,跟他交换过手机号码。
雷鹏飞在手机里说:“顾队你好,我在县交通局,来催要筑路的工程款。有事吗?“
顾炎平说:“你不要走开,我们要来找你一下,有事问你。”为了稳住他,怕他逃跑,他又补充说,“对柏永兵,我们还要进一步了解情况。”
雷鹏飞在手机愣了一下,才回答说:“好的,我在交通局等你。”
顾炎平挂了电话,李帮庆就禁不住叫起来:“这怎么可能呢?你们不是调查过了吗?雷书记根本没有作案时间。这双鞋,我看他经常穿的,与另外两双皮鞋换着穿。换下来,他就把它放在前面的阳台边晒太阳。它有什么问题啊?真是奇怪。”
魏宏烈愣愣地看着他们,对顾炎平说:“把他们也带走吧。”
顾炎平知道他要说什么,就没让他说下去,对李帮庆和何会昌说:“你们跟我们去一下县城。”
“要我们去干什么呀?”李帮庆和何会昌吓得惊叫起来。
顾炎平没有说话,他是怕他们给雷鹏飞通风报信,把他们的手机搜走不妥,再说光搜掉手机也没有用,他们会借用其它人手机,给雷鹏飞打电话。
魏宏烈对他们说:“马上会送你们回来的。”
李帮庆和何会昌只好跟着他们下去,坐进警车。魏宏烈回头对他们说:“对不起,把你们的手机拿出来,暂时给我们保管一下。”
李帮庆和何会昌知道他们要去抓捕雷鹏飞,怕他们通风报信。他们很不情愿地把手机拿出来,交给魏宏烈。
李帮庆还是有些激动地说:“虽然我是外村人,是来这里做饮料厂筹建工作的。但我跟雷鹏飞同宿舍住了一个多月,对有还是了解的。他绝对是个好人,我们都很敬佩他。要说他是凶手,打死我也不相信。”
何会昌也嘟哝说:“你们一定是搞错了,怎么只凭一双鞋子,就去抓一个无辜的人?唉,这么会这样?”
顾炎平冷冷地说:“我也不相信,可是我们凭事实说话。告诉你们吧,这双鞋子,跟犯罪现场留下的脚印一模一样,你怎么解释?”
李帮庆还在为雷鹏飞说话:“可你们想过没有,这样的皮鞋不止一双啊,要是村里还有这样的皮鞋呢?你们都一一排查过了吗?”
顾炎平不说话了,他觉得李帮庆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。
王思明说:“不是他,我们马上会放他出来的。你们也不要急,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。”
何会昌又嘟哝了一句:“现在冤假错案,不是没有。”
魏宏烈听不下去了,瞪着他们说:“你们不要根据私人关系,随便替人说话,干扰我们办案。要相信我们警察,我们只凭事实和证据说话,明白吗?”
这样一说,李帮庆和何会昌就不敢再说什么了。
雷鹏飞没想到自已也被列为犯罪嫌疑人,心里很是难过,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紧张。但他想,我没有做这样的事,总不会冤枉我吧?
他只是想,是谁在怀疑我呢?他们凭什么怀疑我?难道是魏宏烈想趁机报复我?应该不会吧?这是要凭事实说话的,现在要栽赃陷害是不可能的。
村委会的同事和部下们也都在安慰他。
郭小茹对他说:“不会的,你不要担心。我已经责问过魏宏烈了,你们为什么把雷书记也列入怀疑对象?魏宏烈说,有村民反映,雷书记春节前后,也经常到小商店里去买东西。还有村民反映,小芹对雷书记好像有那个意思。她说,有次她看到,小芹追出来,把钱塞还给他,两人亲昵地推搡着。我说这有什么啊,小芹客气地不收,或者是少收雷书记的钱,雷书记是个清廉的人,不肯要她便宜,才这样推搡的。”
雷鹏飞说:“是的,春节前,那天我去买方便面吃,小芹非要多找给我贰角钱,我不要,她就走出去塞给我,我坚决不要,就塞还给她。原来为这事,也把我当成犯罪嫌疑人,真是。”
孙小英对郭小茹说:“郭书记,你对魏宏烈说说,不能再这样对待雷书记了,这对他的形象和名声,都会有影响的。”
郭小茹说:“嗯,今天晚上回来,我要好好跟他说说。为了村里的工作,不能再这样打搅雷书记了。”
这样一说,雷鹏飞的心里也好受一些,就依然忙忙碌碌地工作着。
眼看村里的沥青路面就要浇好了,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越来越近,雷鹏飞心里也越来越急。他吃过中饭,在办公室忙着办了几件事,就开着车子去县交通局,再次去催工程款。
他已经来催过三次,温局长一次不在办公室,一次在,但口头上答应,却没有进展。第三次跟他约好去见他,温局长却躲开了。
今天,雷鹏飞没有提前跟他约,他要出其不意地闯过去找他。他把车子开进交通局的院子,刚停好,正准备走出去,就突然接到顾炎平打来的电话。
接完电话,雷鹏飞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。这时是下午两点三刻,他赶紧推开车门走出去,想抢在顾炎平到来之前,去找一下温局长。
温局长叫温锦山。他比较狡猾,说话也不太守信用。雷鹏飞对他已经有些想法,但他只能跟他软磨,不能吵架,像上次要他的筑路批文一样。
雷鹏飞从楼梯迅速走上四楼,轻手轻脚地往最东头的局长走去。似乎走重了,会把他吓走似的。走到门口一看,局长室的门关着。他上前拧了一下门把,拧不动,就摇了摇头,只得转身往回走。
雷鹏飞走到停车场上,坐进驾驶室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坐等顾炎平他们到来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一辆警车开过来,在交通局的大门外停下。顾炎平和魏宏烈从警车上走下来,走进大门到里面的停车上一看,见雷鹏飞的车子停在那里,就朝它走过去。
正坐在驾驶室里的雷鹏飞见他们走过来,就推开车门迎出来。
顾炎平走上来对他说:“雷鹏飞,跟我们到公安局去一下。”然后掉头对魏宏烈说,“你送李帮庆他们回去,就用他的车送,再把他的车开回来。”
雷鹏飞愣住了,呆呆地问:“你们这是干什么呀?”
顾炎平对他比较客气,但脸色有些冷峻。他上前把他裤子袋里的手机摸出来,说:“到了公安局再说。你的手机,我先替你保管一下。你的车钥匙呢?”
雷鹏飞犹豫了一下,把手里的摇控钥匙交给顾炎平。顾炎平再交给魏宏烈,魏宏烈转身去门外叫李帮庆他们。
顾炎平也带着雷鹏飞朝门外的警车走去。到了门外,魏宏烈对李帮庆说:“你们出来,我送你们回村。”
李帮庆见了雷鹏飞,要上前跟他说话。顾炎平把他们隔开,然后拉车警车的后门,让雷鹏飞坐进去,他也跟着坐进去。
坐在驾驶室里的王思明掉头看了雷鹏飞一眼,就把车子开出去,调头向公安局方向开去。
他们这是在抓我啊。雷鹏飞的心里有些发紧,想问一下顾炎平,你们凭什么抓我?但他见顾炎平脸色很严肃,就憋住了没有说。
一会儿,警车开到公安局。雷鹏飞被带到刑侦中队和一间审讯室。雷鹏飞站在审讯室门口,心一阵发凉,也有些不解和气愤。
他掉头问顾炎平:“顾队,你们把我当犯罪嫌疑人了?”
顾炎平说:“你不要激动,先去椅子上坐下,我会问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