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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姐的话中有火药味。郭小茹惊讶地看着她,说不出话来。
刘姐则像审问一样地问: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。”
郭小茹心里又是一沉。刘姐肯定与桂新华联系上了,否则怎么会说“被你们搞糊涂了”呢?
桂新华跟她说了什么话?她好像对我不太友善,甚至还怀着警惕和敌意。
郭小茹有些紧张地下床,要给她泡茶。
刘姐说:“茶就不要泡了,你抓紧说一下吧。我下面还有事。”
郭小茹有些不安地说:“刘姐,我在网上都跟你说过了,我说的,句句都是实话。好吧,我就再详细跟给你说一遍吧。”
于是,她就从网上认识桂新华开始,到他仓皇出逃为止,把整个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。那些床上的细节,和借他种子的事,她不好意思说,便有的一笔带过,有的省略了。
刘姐像听一个部下汇报工作一样,边听边做着不同的表情。听完,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皱着眉头问:“你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?”
“当然都是真的。”郭小茹差点没叫起来,“刘姐,你怎么啦?你是不是与桂新华联系上了,他跟你,都说了些什么?”
刘姐沉吟着说:“他,可不是这样说的。他说,他跟你,是在一个卡拉OK包房里认识的。”
“什么?”郭小茹惊叫起来,“他这不是,睁着眼睛说瞎话吗?我们明明是在聊天室里认识的。聊了几次,他就乘飞机来见我……”
刘姐的神情更加严厉了,脸也阴得让人害怕:“他说,你还不要脸地缠着他,要跟他谈朋友。他告诉你说,他是有妻子的,你就表示,愿意做他的情人。”
“天哪。”郭小茹既气愤又委屈,急得都快要哭了:“他怎么,说得出这种卑鄙无耻的话啊?”
刘姐不客气地说:“那么,我问你,你明明知道他有妻子,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不放呢?”
“这是哪里的话啊?”郭小茹苦笑了:“他一直骗我说,他是单身,怎么怎么的。刘姐,你怎么还相信他的话啊?他现在在哪里?我跟他去当面对证,好不好?”
刘姐垂眉沉思,自言自语地说:“一个这样说,一个那样说,我真的不知道你们,哪个说的是真话。”
“刘姐,你不要糊涂好不好?”郭小茹气得脸色都青了,提高声音说,“他骗了我,也骗了你,说不定还骗了别的女人,你怎么还这么相信他呢?”
刘姐冷静下来,沉默了一会,才说:“你说他骗了你,有什么证据吗?”
郭小茹这才想起带在包里那张借条的复印件。她也是个心细的女人,出来时复印了一份,把原件放在了家里,怕发生意外。原件要是被毁了,就没了证据。
她连忙从包里拿出张份复印件,递给刘姐说:“这是他问我借二十万元钱的借条。”
刘姐接过一看,脸色白了,拿在手里的纸也瑟瑟作响。郭小茹又翻出手机里另外一张照片,给刘姐看。那是桂新华赤身裸体地躺在她床上的照片。
刘姐看后,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她呆呆地坐了一会,突然想起了什么,拿出自己的手机,翻出里面一个号码拨起来,通了,但一直没人接。
“啊?他真的关机了。”刘姐追拨过去,却关机了。
刘姐赶紧翻出另外一个号码,打过去,也是通的,却一直没人接,“家里也没人接,难道他……”
她猛地站起身,有些慌乱地说:“小郭,我有事出去一下,一会儿,再与你联系。不好意思,刚才,我态度不好……请你原谅。”说着就急匆匆地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“刘姐,你……”郭小茹追出去喊她。刘姐回头说:“你在这里等我,我一会儿就给你打电话。”
什么都明白了,昨晚桂新华肯定在刘姐那里。他嗅到了异味,早晨又逃了。
郭小茹退回来,跌坐在床沿上,拍着自己的膝盖说:“可惜啊,错过了一个抓住他的机会!唉,又被这个骗子侥幸逃脱了。”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刘姐打来手机,带着哭腔说:“小郭,他真的逃了。”
“拿走了他的衣服,和一些生活用品。还,还偷走我一万元现金。那是昨天白天,我一个亲戚还我的,我没来得及存到卡上。”
“啊?怎么会这样?”郭小茹也惊恐不已,“这个人,简直是疯了。”
刘姐说:“小郭,你,到我家里来吧。我,跟你好好聊一聊。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,你打个的过来。”
郭小茹挂了手机,等刘姐的微信。可她又警惕地想,刘姐该不会跟桂新华合伙骗我吧?应该不会。如果骗我的话,不会让我到她家里去的。
很快,刘姐就发来了微信。郭小茹赶紧起床,匆匆收拾了一下,就出门打的赶过去。
她饿死了,路上看见一个卖馒头的小店,让司机停车,她出去买了四个馒头,坐进出租车就狼吞虎咽起来。
走上刘姐的楼梯,郭小茹心里突然有些紧张。桂新华真的不在这里吗?在的话,能让你过去吗?你这是怎么啦?也太神经质了吧?
是的,桂新华的骗局让她的神经变得格外敏感,特别警惕,也变得成熟多了。她来到刘姐的门前,没按门铃,刘姐就将门打开了,态度明显比刚才好了。
刘姐眼睛红红的,脸色阴沉着,把她让进门,就给她去泡茶,拿糖果。然后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来,叹了一声说:“小郭,我,没想到,他真是一个骗子。”
说完,她眼睛湿了,声音也喑哑下来。
郭小茹默默地看着她。心里想,女人为什么就这么容易上当呢?你看她,家里是多么的殷实富裕啊。三室两厅的大套,虽然装饰没有她家里那么高雅,但家具和电器都很高档,收拾得也干净整洁,是一个很温馨的家啊。可桂新华为什么就不满足呢?
郭小茹轻声问:“他昨晚,在你这里?”
刘姐点点头说:“他是昨天下午三点多钟,突然给我打电话的。他说他在从北京回来的火车上,要回家一次。我这才给你打电话,让你重新到县城里来的。昨天是我妈妈的七十岁生日,许多亲戚朋友都在我老家,我……丢不起这个脸。所以,我不让他到我老家去,叫他直接到县城。我想等跟他见了面,等问清了情况,才来见你。没想到他昨晚,编了一套说法,把我给蒙住了。我还真以为是你……唉,女人,一旦为情所困,就没用了。小郭,我,对不起你。”
郭小茹说:“刘姐,我们都是女人,都一样。我也曾被他迷惑过,我理解你。”
刘姐呆呆地说:“这个人,真的很厉害,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。”
郭小茹深有同感地说:“我们的眼睛,都被一个情字给蒙住了。其实,冷静下来想一想,他还是有许多破绽的。”
刘姐点头同意他的说法。
郭小茹关切地问:“你,前后被他骗去多少钱?”
刘姐想了想说:“总共,大概有五六十万吧,最多的一次三十万。”
郭小茹同情地看着她:“那他跟你说,他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呢?”
刘姐回忆着说:“以前,他追我的时候,说是做服装代理生意。后来他又说,服装生意不好做,要改做饮料生意,在上海搞一个办事处。具体的,我也没有多问他。”
“小郭,我再次要向你说声,对不起你——”说到这里,刘姐的眼睛又红了。
郭小茹心里也很难过,讷讷地说:“他骗你的手段,跟骗我基本上是一样的,并不高明,可我们却都轻易就上了他的当。”
刘姐抹了一下潮湿的眼睛说:“唉,要是他真是一个骗子,我真不知道怎么去对亲朋好友说?更无法面对领导和同事。被他骗去的钱是小事,可面子却是大事啊。所以小郭,不瞒你说,直到现在,我还不敢相信,这是真的。”
说着,刘姐又拿出手机,不死心地拨桂新华新的手机号码。通了,刘姐眼睛一亮,一下子坐正身子,示意郭小茹不要吱声。却一直没人接。
响完,刘姐又立刻追拨过去。这次,桂新华竟然接了。
刘姐马上压低声音,温柔地说:“新华,你怎么,突然走了?”
桂新华在手机里说:“我,哎呀,静娴,真是不好意思,我早晨突然接到一个电话,他们让我马上赶到上海,有急事。我就出来了。呃,对了,我还拿了你一万元钱。我,嘿嘿。本来想,到了上海,办好事情,才给你打电话说的。反正,这些钱,都是我问你借的,你一并记着,等我赚了钱,一起还你,啊。”
刘姐给郭小茹使着眼色说:“那你,什么时候,再回来啊?一个多星期,好吧,我等你。那新华,你现在在哪里呀?已经上了火车?去上海了?哦,你在外面要当心点,啊,不要再出什么事情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