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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阵头晕目眩,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飘了起来,向那个深谷里坠落下去。她连忙摇摇头,清醒一下头脑。强迫自己不去看它,侧过脸对着山峰的这一面。
侧着头走路,眼睛必然要看着山坡。可是这一看不打紧,她马上发现山坡上的树林里,不时地有怪异的东西在响动,时儿籁籁籁,时儿竦竦竦。她吓得身子僵硬,头皮都发麻了。
突然,她身边的山坡上传来一阵连续的响动声,而且正在往她身边响过来。郭小茹下意识地往路的另一边跳开去。
定眼细看,见一群猴子在树枝上跳跃着,向她这边汇聚过来。有一只像人一样的大猴子,滑稽地叉腿站在一根树枝上,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,还冲她呲牙咧嘴地淫笑呢。
“啊——”郭小茹不由得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声。
尖叫声在大山里回荡,像一个巨大的金属锐器在几座大山间划来划去,划出一声声清脆刺耳的回音,久久不息。
她是怕猴子的,更怕蛇鳖之类的动物。好在这一声尖叫,把这群猴子吓跑了。但这一惊吓,她吓出了一身冷汗,身子发虚,两腿更加沉重起来。
她正边走边胡思乱想着,一件让她更加恐怖的事情正在悄悄向她逼近。刚才她的尖叫声吓退了一群猴子,却引来了一个男人。
这个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,突然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的山路边,朝她凝视着,等待她走过去。
郭小茹一直低着头走路,开始没有发现他。等她抬头看见他时,差不多已经来到这个男人面前了。
她猛地仰身往后退了几步,脊梁骨一阵发凉,惊恐地看着他说:“你,你是谁?”
这是个中年男人,脸色像山石一样黑里透红,身上衣衫褴褛,但浑身肌肉饱绽,手上青筋暴跳,这么冷的天还赤着一双脚。
他眯着两只小眼睛,定定地看着她,嘴角飘出一丝嘲讽般的坏笑。
“你,你想干什么?”郭小茹惊恐万丈,不停地往后退着步子。
“嘿嘿。”男人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,“刚才的叫声是你发出的吧?我正在山上采药,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,以为她遇到野兽了,就奔了出来。你,要不要帮忙啊?”
郭小茹赶紧摇头:“不要,不要。我没事,马上就到了。”
她现在哪里还敢相信男人啊?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真的,现在她看任何男人,都像是骗子和色狼。面前这个看上去很憨厚的山民,也是居心叵测哪。
帮忙?说得好听,哼,你怎么帮我?想打我的注意?不可能!
她恐惧地想着,往后看了一眼,看有没有车子和人过来。没有,她就要继续往后退去,这样他要是扑过来想强奸她,她也好有个逃跑脱险的距离。要是有车子过来,就好了。
丧气得很,没有车,也没有人。整个大山里像死了一样地静寂。她感觉自己被掷在了一个远古的荒山里,遇到了一个剪径的强盗和淫贼。
男人还是眯眼盯着她,没有退开去的迹像。而且脸色变得更加紫黑,好像还激动了起来。
郭小茹心里紧张极了。要是他真的有歪心的话,你怎么办?这里前不巴村,后不着店,人迹罕至,喊天天不应,唤地地不回啊。你一个弱女子,又哪里是这个彪悍山民的对手呢?
“嘿嘿,你好漂亮,细嫩。”山民咧开大嘴淫笑了,“这里没有看到过,你肯定,是一个城里人。”
郭小茹吓得心狂跳不止,神经绷得都快要断了。
她警惕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,不敢跟他说话,更不敢从他身边走过去。两个人默默地对峙着,中间有五六米的距离。那种情形,活像一头野兽在与一只稚嫩的羊羔对峙。
郭小茹的脑子在飞转,想着巧妙摆脱他的办法。可是她想来想去,觉得跟他周旋可能更加危险。要是他也像桂新华一样,先是说谎话哄你,然后把你诱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强奸,抢劫,甚至杀害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这样对峙了一会,见山民没有往她身边走过来,她的胆子大了一些,轻声说:“我刚才看到一群猴子,吓了一跳。现在没事了,你去山上采药吧。”
“好,没事就好。”山民说,却没有转身走开。
郭小茹感到这个男人真的有歪心,你看他,眼睛里已经放射出那种暗红色的淫光,下身好像也比刚才……她吓得再次往后退去。
那个山民却说:“你走吧,没事的。镇上已经不远了,转过这个山头,就到了。”说着往山脚边退了退。
郭小茹还是不敢走过去,提高一点声音说:“你,先上山吧。”
山民有些不高兴了:“你怕什么呀?你们城里人真是奇怪。我是好心来帮你的,你倒怕我有异心了。唉,真让人扫兴。”
见郭小茹还是不相信他,气得一掉头,就往山坡上爬去:“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”
郭小茹见他爬上山去了,才快速走过去。走了一会,她还不放心地往后看着,只怕他偷偷跟踪上来。就是再累,她也不肯稍微放慢一点脚步。
她走啊走,累得腰酸背痛,口里泛出了血腥气,两腿像灌满了铅,重得抬不起来,也拼着命地往前蹭去。
拐过这个山体,眼前终于亮了起来。远处出现了一片房屋,刚才的那个山镇就在眼前。她这才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休息,累得呻.吟不止。
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十多分钟,见天色越来越暗,就支撑着身子站起来,拖着沉重的两腿往镇上一步步挪去。
郭小茹走到那个山镇,就马不停蹄地搭车往县城赶。赶到县城,天已经暗了下来,许多街道和店家都亮起了灯火。
她从车站上走出来,看见前面的街道上有个写着“丽山旅馆”的灯箱在闪烁,就朝它走过去。这是一个私人旅馆,规模不大,大堂像一家人家的客厅。
她走进去,按照刘姐的叮嘱,谨慎地问:“这里单人间,多少钱一晚?”
老板娘看了她一眼,说:“没空调的一百元,有空调的一百二十元。你先去看一下房间吧,满意,再给你便宜一点。”
她跟着服务员从吧台后边的狭窄楼梯,走上二楼看了看房间,觉得那种有空调的房间还可以。设施简陋了一些。但整理得还算整齐干净,被子和床上用品都像家里一样,不是单调的白色,而是有颜色和花纹的。
开好房间,郭小茹走进去在床上坐下来,休息了一会,才给刘姐打电话:“刘姐,我已经到了你们县城。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?我们一起吃晚饭吧。好好,我把旅馆名称和房间号发到你手机上。真希望马上就能见到你,谢谢!等你,拜拜。”
刘姐吱吱唔唔的,好像有什么心事。她说还有点事,要办好了,才能过来。
郭小茹就躺下来睡了,想趁这个间隙好好休息一下。她实在太累了,躺下不久,就疲乏地睡了过去。
一觉醒来,郭小茹一看手机上的时间,已经快八点了。她连忙坐起来,给刘姐打手机。可是手机通了,却没人接。
她停了一会重拨过去,里面却传来“你拨的号码已关机”的声音。
啊?刘姐怎么关机了!郭小茹的心一紧,呆住了。
这是为什么啊?刘姐该不会捉弄我吧?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,再打,还是关机。
一直到快十点的时候,依然关机,她心里才真正凉了下来,背上也感到阵阵发冷。
是不是桂新华在她那里?否则,她为什么突然关机?她说她还是政府机关的一名公务员。一名公务员,怎么会这样对待一个“同是天涯受害人”的女人呢?
郭小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旅馆的小房间里,想想,就无声地哭了。
第二天早晨,她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,醒来神思恍惚,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她茫然地看着四壁的白墙,听外面响起一声女人的声音:“里面有人吗?”
郭小茹才忽然想起自己的真实处境,连忙坐起来,下床去开门。
出现在门框里的女人,跟她想像的很不一样。主要是年龄太大,她原来以为刘姐只比她大了几岁,可站在门口的这个女人,看上去好像快有五十岁了。
但她端庄得体的穿着,白白胖胖的四方脸,沉着严肃的神情,倒是像个女干部形像。
“你,就是刘姐吧?快请进。”郭小茹连忙把她让进门,让她在床前的那张椅子上坐下,自己退坐到床上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,还没起床呢。现在几点了?”
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,七点还没到,就有些疑惑地说,“刘姐,你怎么这么早啊?”
“昨晚,我有事,脱不开身。怕你等急了,所以今天早点过来。”
刘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,声音平稳地说,“哦,是好漂亮啊,怪不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