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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是站在一根电线的背后,等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走到路口,才走上去招呼她:“是吴大姐吧?我是小郭。”
两个女人互相打量着,脸色都有些警惕的沉重,都没有放心地笑。
郭小茹掉头把她带过来,走到车子边,拉开后排车门,她先坐进去,然后对那个女人说:“吴大姐,你坐进来,我们谈一下。”
女人抱着孩子坐进来,有些不安朝前面的雷鹏飞看。
郭小茹对她介绍说:“他是我弟弟,自已人。”
雷鹏飞掉头看着那个女人,平静地问:“这个孩子,是你自已的?”
女人的眼睛特别小,脸又胖,五官挤在一块,不太匀称,就显得有些难看。她点点头说:“是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生的呢?”
女人愣了愣,翻着眼睛说:“今年4月21号,半年多了。”
“小茹姐,你看一下这个孩子,是不是健康?有没有问题?”
郭小茹已经在看了,她拨开孩子脸上的襁褓,细细地看着这个婴儿的脸蛋,小手,小脚,肚子。小家伙不是很胖,脸蛋白嫩,眼睛漆黑,小手小脚都在动着,挺可爱的样子。
郭小茹看着她晶亮的眼睛,用一根手指轻轻去触碰她的脸蛋,小家伙不仅不哭,还冲她着笑呢,显得很可爱。
这让郭小茹母性大发,心里喜欢得不得了,就忍不住凑上去,吻了小家伙一口:“嗯,小宝宝,好可爱哦。”
雷鹏飞见郭小茹这么喜欢这个孩子,就忍不住问:“吴大姐,你没带他换洗的小衣服,尿不湿,奶粉什么的?”
吴大姐神色不自然地说:“我都整理好了,走得时候太急,忘了拿了。”
郭小茹说:“好在我带了一些,孩子的小衣服,尿布,吃的奶粉,我都带来了。”
雷鹏飞更加怀疑,这个孩子不是这个女人的,一个要送走自已孩子的母亲,不可能连这些东西都不带的。而且从这个孩子的长相上,从这个女人无所谓的神情上,都能看出,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她的。
那么这个孩子是谁家的呢?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买回去以后,会有什么后果吗?雷鹏飞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,郭小茹见了孩子喜欢,就沉浸在母爱中,只管抱着孩子逗她玩,不去想其它事情了。
“唷,小家伙,你已经知道笑了,啊?”郭小茹像自已孩子一样地亲着她,看着她,逗着她。
那个女人却有些着急,对郭小茹说:“小郭,怎么样?对这个孩子还满意吧?满意,就给钱,我也要走了。我男人,还在那边等我呢。”
郭小茹用眼睛来看雷鹏飞,雷鹏飞垂下眼皮不看她,轻声说:“这个,你自已定。”
郭小茹就把孩子抱在左手里,右手接过自已的包,接开拉链,从里边拿出一包钱,对女人说:“这是八万元钱,你看一下。”
女人打开外面裹着的报纸,见里边是八沓整整齐齐的钞票,就说:“嗯,是八万,没错。”
说着她裹紧报纸,把钞票放进自已的劣质包里,将拉链拉好,对郭小茹说:“那小郭,我走了。这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,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的。我看你很喜欢她的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脸上一点留恋和不舍之情都没有,更不要说有生离死别的眼泪了。这让雷鹏飞心里更加不踏实,心竟然也别别乱跳。
女人准备推开车门要走出去,这时雷鹏飞往车窗外一看,不禁吃了一惊。
他看见刚才走进超市的那两个男人,突然出现在他车子的前方。
“慢!”雷鹏飞反映敏捷,马上冲后排那个女人喊了一声,然后赶紧将车门上“啪”地一声锁上。
女人推车门推不开,急了:“你干什么?放我出去呀。”
雷鹏飞朝车窗前面看着说:“这两个男人是谁?”
女人脸色一沉,说:“我不认识人他们,怎么啦?”
雷鹏飞点穿她说:“刚才,他们是从你的昌河车里看出来的,现在突然朝我们走过来,他们想干什么?”
郭小茹吓得红颜失色,对女人说:“吴大姐,你,你不会坑我吧?”
女人神色慌张地说:“怎么可能呢?我根本就,不认识这两个男人。”
正说着,两个男人已经走到雷鹏飞的驾驶室旁边。那个稍胖的中年男人用手敲着车窗说:“打开车门,我们要检查。”
雷鹏飞心里一紧,朝后面的郭小茹看了一眼,才降下车窗,镇静地问:“要检查什么?”
微胖男人说:“检查人贩子,有人抱着孩子,在跟人进行交易。”
雷鹏飞尽管早有防备,但真的碰到这样的事,还是感到十分意外和震惊。
“啊?你们,你们真的在坑人?”郭小茹吓得脸色苍白,要把孩子往女人怀里塞,但女人推着,不肯接手。
“把钱还给我。”郭小茹急得要抢女人手里的包,女人哪肯还给她?推着她的手说:“你不要害怕,他们只是问问。”
雷鹏飞还是极力镇静着,问窗外的微胖男人:“你们是哪里的?”
微胖男人提高声音说:“我们是便衣警察,快把车门打开。”
雷鹏飞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,只是有意把前排两面的车窗降下一半,怕他们挡在他车头前,不让他开车。降下车窗,好把他们吸引到车窗边来。
雷鹏飞不卑不亢地说:“请拿出你的警察证,给我看一下。”
“什么?”微胖男人叫起来,“我们在执法检查,你还要看我们的警察证?你好嚣张啊。”
瘦高个男人真的从车头前,转到副驾驶位置,对着里面的雷鹏飞吼:“快开门,否则,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了。”
路人听到声音,纷纷驻足观看起来。
雷鹏飞见势不妙,要是前面的路被围观者挡住,他的车子就开不出去,那就真的危险了。假警察他不怕,要是引来真警察,那小茹姐就说不清了,这八万元钱,就很难再要回来。
郭小茹急得差点要哭了:“吴,吴大姐,你,真的在坑我,你怎么这样啊?”
雷鹏飞不能再犹豫,对微胖男人说:“没有证件,我不接受你们的检查。”
说着要发动车子开出去。微胖男人急了,把手伸进车窗,要抓雷鹏飞的头发。雷鹏飞一手抓住他的手,用力往外一推,叫道:“去你妈的,假冒警察的混蛋。”
微胖男人被他推得连连后退,最后仰倒在路上。
围观的人都吓得纷纷往后退去,有的还惊叫着跳开去。
雷鹏飞正好把车子开出去。这时,那个瘦高人男人扑上来,扒住副驾驶的车窗,嘶声大喊:“快挡住它,他们抢孩子。”
里面的女人一听他这样喊,也配合着在车子里拼命敲打车窗:“快开门,放我出去!”
雷鹏飞知道不能停车,一停,就会被不明真相的人群包围住,再也开出不来了。他踏足马力往前冲去,瘦高个男人哪里扒得住车子?跌跌撞撞跟跑了几步,就放手了。
雷鹏飞不顾一切地往前开去,开到前面的路口,往右拐弯,然后只顾往前急开。
车子里的女人急死了,敲窗蹬足大喊:“快放我下去,你们要把我,装到哪里去?”
她的敲窗声引起了旁边和前后车子的注意,有人纷纷降下车窗,朝他们观看。
“你把我们送出高速路口,我们就放你下来,你不要急。”雷鹏飞安慰着她,往前边开边想,如果他们在高速路口堵截我们怎么办?
那个孩子大概受到了惊吓,哇哇大哭起来,憋得小脸蛋通红,像要杀她似的。
郭小茹拼命哄她都哄不住,心里既气又急,还烦乱不已。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已,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啊?刚才还不相信小雷呢。要不是他一起来,今天还不知会出现什么后果?钱被骗掉不说,弄不好还会被当成人贩子,判刑坐牢。
郭小茹后悔不已。看来这个孩子不能要,要了也是一个麻烦。
于是,她恳求女人说:“吴大姐,这个孩子,我不要了。我也不管你们,是不是一伙的,只要你把钱还给我就行了。”
雷鹏飞听她这样说,就对女人说:“对,吴大姐,你把钱还给她,她把孩子还给你,我就放你下来,大家各自回去,互不干扰。”
女人乌着脸不说话。过了好一会,她才说:“这里是什么地方啊?你们把我放在这里,我怎么回去?”
雷鹏飞说:“你打的回去啊。”
女人说:“我没钱。”
雷鹏飞说:“给你一百元打的费。”
女人沉默了一会,本性暴露了:“你们这是违约,要付一万元违约金。”
“违约?”雷鹏飞笑了,“你们订了买卖合同了吗?没有合同,怎么说是违约?另外,你这样说,就证明这个孩子不是你的,是不是?”
“是我自已的。”女人老口地说。
“你自已的,怎么这么害怕?还要什么违约金?”
女人无言以对,沉默了一会,又说:“我还是把你们送出高速路口吧,这个孩子不错的,我是便宜卖给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