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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玉香回复:好的,我一定改!
雷鹏飞开车来到村委会,就忙起来,星期一下午他接等了上海来的设计人员吴水根,就农民新村的设计事宜进行了协商。在户型设计上,吴水根提供了一个信息,他说:“雷村长,我们国家对贫困村实行整体搬迁,是有政策规定的,在资金上有政策性补贴,在人均建筑面积上也有要求。你问一下你们县的建设局,要吃准了再设计。否则,设计好了再改户型和面积,时间上就要拖延。”
“是吗?”雷鹏飞有些意外地说,“这个我倒不清楚,乡里没有谁跟我说过。”
吴水根说:“这个工程肯定要报建,报建的时候,建设局要审核面积的。”
雷鹏飞说:“好,这个星期我搞清楚后告诉你。你们设计的这个平面布置图,我正好给乡里,还有县建设局看一下。先开工的这四幢楼的基础图,我们可以先施工起来,这样就不影响整个工期。”
星期二,雷鹏飞又接待金伯兴带来的一个光伏项目的投资商。他尽管在网上搜索过有关光伏的资料,熟悉了光伏发电的一些技术,以及光伏扶贫的政策,但真的与光伏公司的专业人员谈起来,他还是显得有些外行。好在他在春节前谈了两家,了解了一些情况,也知道了一些谈判的巧门。
春节前谈的是一家央企,一家国企,今天来的是一家民企。三家公司比较起来,各有优势和特点。央企和国企实力强,守信可靠,资金等方面有保障。但态度比较傲慢,条件比较苛刻,程序比较繁琐。民企的情况与它们相反,到底选择哪家单位合作呢?
雷鹏飞决定先与今天来的这家民企认真谈一下。在谈的时候,他请郭小茹和孙小英全程参加。最后,在村里出租山坡的租金数额和支付方式上产生了分歧。
雷鹏飞就对他们说:“我们在村民搬迁上还有段时间,所以不急,双方可以再考虑一下。对我们村里来说,当然要考虑利益最大化,租金支付要及时可靠。我想必要的时候,我们要对你们公司进行考察。”
对方的副总说:“好的,雷村长,我们随时欢迎你们来无锡进行考察。我们是一家光伏板生产厂家,有实体,有技术力量,也有运营经验。”
雷鹏飞最差关心的是资金问题,他是村长,不解决钱的问题,一切都是空的,美丽乡村也无法推进。所以他有些迫切地问:“如果我们达成合作意向,签约后,你们公司能不能先给我们村里支付一些租金?”
对方老总叫陈学富,他问:“要我们先付多少呢?”
雷鹏飞想了想,咬咬牙说:“两千万行吗?”
陈学富笑了,摇着头说:“这是不可能的,哪家光伏公司都不可能。最多在我们进场开工以后,交一部分保证金,但也不能超过第一年租金的总额。你们六十兆瓦的话,最多不能超过两三百万。”
雷鹏飞不吱声了。其它两家央企和国企也不同意,而且一分钱保证金也不肯付。所以想从光伏公司那里先筹集建设资金,恐怕是不现实的。于是他说:“好吧,我们再想想,过一段时间,再实质性地谈一下,然后签协议。”
送走这批客人不久,筑路的莫德刚又找上门来了。他笑着走进雷鹏飞的办公室,站在那里说:“雷村长,还有郭书记,这几天,我们就要开始浇筑沥青路面了,一个多月就能浇好,两个月左右全线通车。所以我不得不来跟你们说一声,我们的工程款,你们要做准备了。”
鹏飞看了对面的郭小茹一眼,意思是催命鬼来了,我们的资金一分钱都没有落实,扶贫贷款还没有开始跑,不知道情况怎么样。
但他不能跟莫德刚说出来。一说,他还不要急死啊?弄不好还会停工呢。那半拉子工程放在这里,影响就大了,不仅要影响观瞻,还要影响美丽乡村建设的进程。
“莫总,工程款没有问题。”雷鹏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,嘴上却成竹在胸地说,“你加快速度浇筑,完成后验收合格,我们就按合同规定支付你们工程款。”
莫德刚笑了:“雷村长,有你这句话,我心里就有底了,身上也有劲了。”说着,他的脸色又严肃起来,“这可不是说着玩的,我们已经为你们垫了一千多万工程款,外面还欠了许多材料款,人工工资。春节前,我们再困难,也没有向你们来要钱,我们严格按照合同执行。可要是我们完工了,你们再不支付工程款,事情就闹大了。到时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,你们应该也知道。”
这最后一句话,就是威胁性的话。雷鹏飞听了,心里不禁一凌。郭小茹更是吓得脸色骤变,她愣愣看着雷鹏飞,忧心忡忡,一脸愁绪。
雷鹏飞故作轻松地说:“我不是说过吗?没有问题的。总共有多少工程款?”
莫德刚说:“预算是三千五百多万元。但我们在施工过程中,签证比较多,所以我估计不会少于四千万。当然,最后要以审计为准。”
“啊?这么多。”郭小茹张大嘴巴惊叫起来。坐在外面的孙小英,韦芳芳和姚红怡也发出程度不同的嘘声。这嘘声,表达的不光是这个数目大得惊人,更是对村里一分钱也没有的担心和忧虑。
雷鹏飞心里也是一紧,超过预算一千万,太多了吧?一定要请审计单位严格审计,不能有一点水份在里边,村里本身就没钱。
雷鹏飞还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大将风度,坦然地笑着说:“工程款要经过审计,不能你们说多少,就多少。然后我们会按照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付,分期分批给你们支付工程款。”
莫德刚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翻脸的,他还是笑着说:“雷村长,你拿出合同看一下付款方式,不要忘了。我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,春节前工地上吵得不得了,我们只好高利贷贷了五百万元钱,发了民工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,支付了部分材料款。工程一结束,来要钱的人就会更多,会像黄蜂一样围上来。”
雷鹏飞想到去年工民拦住他车子要钱的事,心里也是有些害怕。但他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。他马上要去跑扶贫贷款,否则真会被他们追债,然后当成骗子抓起来的可能。
他边想边打开办公桌抽屉,拿出那份合同,翻开看着说:“付款方式是工程竣工,支付百分之五十的工程款,验收合格一个月内,付至百分之七十五,审计结束三个月内付到百分之九十五,余百分之五保修期满归还。”
“对呀,百分之五十,就是将近两千万,你们有了吗?”莫德刚担心地叫起来,“我怕你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啊。”
雷鹏飞心想,县交通局不是答应出一半工程款的吗?看来马上得去落实。另外,我如果能跑成一个亿的扶贫贷款,这工程款就没有问题。
于是他再次在郭小茹担心的目光中,对莫德刚夸下海口说:“没问题,我们会按照合同上的付款方式付款的。你放心好了,抓紧去把路浇筑好,我们下面的项目一个个都要开了,来的人越来越多,马路要派用场。”
莫德刚说:“雷村长,这话可是你今天亲口说的。郭书记也在场,还有孙会计她们也在,工程一结束,我就要来拿钱的。”
说着从裤子袋里拿出一只手机,在雷鹏飞面前扬了扬,说:“雷村长,我明人做了暗事,但我可以告诉你,我用手机对你说的话进行了录音。你要赖,也赖不掉了。”
郭小茹跟外面的孙小英等人再次大惊失色。雷鹏飞想到自己对黄华华也搞过这种录音,想到他们垫资的压力,理解地笑了,说:“没关系,你录吧。其实你不录,也有合同上的条款在。我们本来就应该按照合同规定付款,否则就是违约。”
“好,雷村长,你这么爽快,我就放心了。”莫德刚愉快地告别出来,开着车子走了。
他一走,外面的孙小英和韦芳芳就走过来,担心地说:“雷村长,你这样爽快地答应他,我们村里哪来的钱啊?你指望县交通局先会一半的工程款,我看这事很悬。到时没钱,他们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,会打人,抓人,我担心死了。”
郭小茹也说:“当时这样让人垫资做,我就知道要出事。现在马上要见了,我也很担心,唉,怎么办呢?说到钱,我就头疼。”
雷鹏飞还是很乐观地说:“不要急,我明天开始就要跑扶贫贷款了,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孙小英还是不放心地说:“雷村长,你一直指望扶贫贷款,但据我所知,扶贫贷款是没有那么简单的。要贷到大额资金,更是难上加难。扶贫贷款只是对贫困户而言的。我们村集体要贷这么多钱,没有一点资产抵押,银行怎么会贷款给我们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