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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又是一个新情况,郭小茹心里更加着急。魏宏烈周末就要回来,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?他调到乡派出所来,就是为了看住我。以后,我就更加没有自由,要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。郭小茹觉得彻底没了希望,怪不得判决不准离婚的,他们早就有准备了,这事说不定他爸在背后做了手脚,找人开了后门呢。
这个消息,等于是给她火上浇油啊,让她本来就失望的心更加绝望,有点万念俱灰了。
这时,她胖婆婆看到了放在沙发上的离婚判决书,拿起来说:“啊,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,你怎么不告诉我啊?上面是怎么判的?”
她胖婆婆也是识几个字的,她捧着判决书,认真地看起来,看完喜不自禁地说:“小茹,这上边说,判决不准离婚啊。我就是说嘛,这婚是不能离的,也是离不掉的。你不听,偏要上法院起诉,弄得所有人都知道,名声多么难听,啊。不过,现在不离了,你们就和好吧,将就着过日子。你们小两口,不闹矛盾的话,日子多么滋润啊。一个支书,一个警察,多少般配的一对!”
她唠唠叨叨的时候,郭小茹难过得心都快要碎了,真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觉。要呕呕不出,想骂不能骂,也不知骂谁好。她烦燥,难过,想哭,却当着胖婆婆的面,又不能哭出来。
“我好难过,想上去休息了。”实在没办法,她只好出口赶婆婆走。
胖婆婆说:“你晚饭还没有吃吧?我帮你弄些什么吃一下,才休息。你现在有了身孕,更要注意身体了。你想吃什么?我帮你去弄。”
郭小茹烦燥,生气,难过,紧张,害怕,五味杂陈,终于忍不住,冲婆婆嚷:“我说不是身孕,你怎么还说是身孕?”
说着不顾婆婆愣在那里,转身就往二楼走。她走进卧室,关上门,就倒在床上哧哧地哭起来。
她胖婆婆追上来,敲她的门:“小茹,小茹,你开门。你不要生气啊,不离婚是好事。有身孕,更是喜事。我要打电话告诉宏烈,让他早点回来照顾你,啊。”
郭小茹不开门,胖婆婆没办法,就从兜里拿出手机,躲到西边那间屋里,给儿子打电话:“宏烈,我跟你说,小茹的离婚判决书下来了,法院判决不准离婚。”
魏宏烈说:“这是肯定的,我们早就知道了,只是她一直在做梦。”
胖婆婆压低声说:“她看到判决书,很生气,现在一个人,正关在卧室里哭呢。”
魏宏烈说:“你让她去,不要管她。她离不了,生气了一会,就好了。”
“不是,我跟你说,宏烈,她肚子里还有喜呢。”胖婆婆又压低声,欣喜地说,“她有身孕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魏宏烈以为自己听错了,惊问,“她有身孕了?怎么可能呢?”
胖婆婆惊喜地说:“昨天我问陆家买了一只羊腿,今天烧了红烧羊肉,我端一碗过来,给你吃的。她一闻到就恶心,呕吐。这个情况,我看得出的,肯定是妊娠反映。你们是什么时候同床的?”
魏宏烈有些不意思说。沉默了一会,他才讷讷地说:“这个,妈,你是不是看错了,应该不会吧?”
胖婆婆说:“她也说不是,但我看是。所以叫你早点回来,弄她去医院查一下,不就知道了吗?你明天有空吗?最好明天就回来一次。”
魏宏烈想了一下,说:“明天肯定不行,要回来,最早也得后天。”
胖婆婆说:“后天就后天吧,回来以后,你要哄她去医院检查。她不肯去,你就拉她去。查到有身孕,你要好好伺候她,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”
“可这个孩子,不一定是我的呀。”魏宏烈怀疑地说,“这么多年没有孩子,这么突然就有了呢?”
胖婆婆压低声音说:“现在不是有什么,叫什么鉴定?”魏宏烈说:“DNA鉴定。”胖婆婆说:“对,你可以做这个鉴定,确定后再跟她算账。”
胖婆婆打电话时,声音尽管压得很低,但她沙哑的嗓音还是比较响,被卧室里的郭小茹全部听到了。
他们要做亲子鉴定,那不彻底暴露了?郭小茹更加害怕,更加紧张。
她胖婆婆打完电话,再次来叫她的门:“小茹,你开个门,你还是吃点饭吧。有了身孕,要注意营养的,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,我给你熬点粥吧。”
郭小茹对着外门外说:“我不吃,你回去吧,我休息一个晚上,就好了。我真的不是身孕,现在闻不到羊肉味,就不恶心了。你把羊肉端回去吧,等他回来再端过来,或者叫他过去吃。”
胖婆婆沉默了一会,说:“好吧,那我端回去,等宏烈回来,我再叫他来吃。你真的不吃了吗?不吃要肚子饿的。”
郭小茹说:“我不饿,饿的话,我自己泡脆饼吃。”她买了几包脆饼在家里,这几天晚上饿了,她自己起床泡了吃。
“那小茹,你要起来,把门关了,啊。”胖婆婆叮嘱了一句,终于走了。
郭小茹头脑里乱得像一锅粥,心里急得不知怎么办好?后天魏宏烈回来,真的弄我去医院检查,我就彻底完了。
怎么办啊?小雷又偏偏不在这里?郭小茹真是欲哭无泪,万念俱灰。小雷就是在这里,能救我吗?不可能吧?别人的事情,村里的工作,他是能干的,有本事的。但对这件情事,他也是无能为力的,你让他怎么办呢?
再说,他好像对我越来越不在乎了。最近一段时间,他对我真的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,而且似乎又在寻找女朋友了。他女朋友来了以后,心思反而乱了。
上个星期天,他带林小莉到办公室里来干什么呢?真的只是看一下村委会办公室吗?好象不是。他们匆匆离开,难道只是怕我的身孕被发现?也好像不是。他们好象在恋爱,或者在暧昧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小雷就也是一个无情郞,我恨他!
你知道我离不了,再谈恋爱,我没有意见?否则,就是一个无情郎。郭小茹在反思这段感情,其实一开始我就错了,不应该相信他能正式娶我的鬼话。他把我弄出了孩子,现在什么也不管了,一切的痛苦,恶名,罪过,都要我一个人来承担,我哪里承担得了啊?!
承担不了怎么办?只有死呗。郭小茹想到了死,活着这么受罪,没有一点爱,毫无幸福可言,还有什么意思呢?心爱的人不能在一起,他又去爱别人了,我还有什么活头呢?
不能让这个孩子没生下来,就是一个黑孩子,将来受罪。还是跟我一起上天堂,到天堂里过好日子吧。
她想想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她是被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惊醒的,她摸出手机一看,是孙小英打来的。她不想接听,但响停后,孙小英又打过来,她就只好坐起来接听。
“郭书记,你休息了吗?”孙小英想着理由说,“明天你来上班的吧?我要把这上个月的账目给你看一下。”
郭小茹不解地说:“村里的财务,不是让雷村长签字的吗?”
孙小英说:“他不在村里,给你看,让你签字是一样的。”
郭凤想了一下,说:“我来的,可能稍微晚一点。”
孙小英说:“雷村长今天没有回来,明天应该回来了。他有没有给你打电话?不知道他去上海谈得怎么样?”
郭小茹淡淡地说:“没有,让他去吧。”
孙小英听口气有点不对头,又问:“郭书记,你说家里有事,什么事啊?是不是魏宏烈回来了?”
郭小茹沉默了一下,才轻声回答说:“没有,是我的离婚判决书下来了,判决不准离婚,嘿,还有这样判的。”
孙小英警觉起来,连忙劝她说:“郭书记,既然这样判了,就让它去吧。将就着过下去算了,现在哪一家不是将就着过的?”
郭小茹说:“好的,我知道了,让它去吧,我也不管了,顺其自然。”
“对,任何事情都要想开些。退一步海阔天空,忍一下柳暗花明。”孙小英尽其所能地劝说了几句,就挂了电话。
郭小茹挂了电话,一看时间,是晚上十点多钟。她感觉肚子有些饿,就下床去插上烧水壶,烧了开水,想泡几个脆饼吃。她刚才没脱衣服,就倒在床上睡了,所以起床很方便。
她先下去将几道门关了,从里面插上,再从厨房里拿了一对碗筷上来。等开水烧好后,她泡了三个脆饼吃。她想死也不能做饿鬼,吃饱了,明天跟我肚子里的孩子,一起到天堂里去过好日子。
这样想着,她反而有种解脱般的轻松和淡定。我走了,让小雷无牵无挂地再找人恋爱结婚,过应该属于他的幸福日子。我离开魏宏烈这个魔鬼,跟我孩子在天堂里一起过无忧无虑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