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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退回组织部?”雷鹏飞傻眼了,没想到郁启生会说出这种话,这个问题就严重了,但他嘴上却还是轻松地说,“退回去,我个人倒无所谓,但对前桃村就不利了,脱贫致富的步伐就要慢下来,美丽乡村的梦想要被担搁。”
郁启生讽刺说:“没有你雷鹏飞,前桃村的人就没法活了。”
郭小茹和武宝民都惊得目瞪口呆。郭小茹壮起胆子说:“郁书记,我作为村支部书记,没有让村委会集体讨论,没有向乡政府请示汇报,就在网上发布这个公告,我要负主要责任。雷助理只是次要责任,所以不应该把他退回去。他一走,前桃村就。”
“就怎么样?就没法活了吗?”郁启生色火又起,说话就十分尖刻,“你已经离不开他了是不是?你是没能力做村支书离不开他?还是有其它的原因离不开他啊?”
“郁书记,你怎么这样说话?”郭小茹气得眼泪都出来了。她的脸色涨得通红,真想跳起来指着他骂娘,可是她哪里敢这样做啊?她是一个弱女子,女下属,哪里搞得过强势好色的男上司?她头一低,就抹起了眼泪。
武宝民见他们火药味很浓地干上了,赶紧说:“大家说话都注意点,这是在谈工作,不是吵架,对不对?”
郁启生见武宝民还是向着他们,就没好气地说:“好,谈工作,那我问你,雷鹏飞只是一个村助理,他有权决定整村拆迁这样的大事吗?不要说他了,就是我们乡政府也没有这样的权力。所以他这样做,是严重的违规和越权。连这些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,还能当村助理吗?”
雷鹏飞见郭小茹气得哭了,心里很疼,但他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安慰她。他只能据理力争,挽回这个突然变得十分严重的局面。
他听郁启生这样说他,气得又笑了:“郁书记,我再强调一下,这只是一个方案,一个梦想。有梦想难道有错吗?方案出来后,才向你们乡政府请示汇报,才由你们,还有县里决定是否可行。我们这样做,应该没有错啊。”
郁启生愣住了,一时想不出不驳他的话。武宝民觉得雷鹏飞反击得有道理,就朝他鼓励性地看了一眼。
雷鹏飞得到乡长的鼓励,又鼓起勇气说:“至于为什么要在网上发布这个公告,那是一种策略,一种办法,是被贫穷逼出来的无奈之举。因为我村里穷,出不起这个设计费。对了,大前天,我和郭书记到县建筑设计院去咨询,那个院长的话,把我们吓了一跳。他说光设计费,就至少要一千万。我们就回来用免费模式,搞了这个公告,也就是想不出一分钱,把这个方案搞出来。”
“搞出来干什么?”郁启生一点也不为所动,还是固执已见,连续进行反诘,“不能实施的方案,不是废纸一堆吗?不是劳命伤财吗?不是在欺骗人家吗?”
雷鹏飞被反诘得激动起来,他的胸脯呼呼起伏。郁启生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和尊严,也为了谢洪生的两万元钱,毫不留情地推出他的一个决定。见他们三人沉默着,他趁机宣布说:“雷鹏飞,我现在正式通知你,不管什么情况,你要立刻把这个公告从网上撤下来,暂时停止这个不切实际的方案设计。呃,等以后条件成熟了,或者说等我向县里请示汇报以后,才作安排。”
撤下来?这是在开玩笑吗?雷鹏飞的牛脾气又上来了,他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对郁启生说:“郁书记,你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,所以我不能服从。等我请示上级有关部门后,再决定撤不撤。”
郁启生生得脸色铁青,他没想雷鹏飞敢于这样顶撞他,就一拍茶几,指着他说:“雷鹏飞,你太嚣张了,敢于违抗我的命令,我今天就撤了你的职!你不要再去前桃村了,给我马上滚回县委组织部去!”
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极了。武宝民和郭小茹都紧张得气也不敢透。
雷鹏飞真是无私无畏啊,或者说初生牛犊不怕虎,他也不客气地对郁启生说:“郁书记,你的话不算数,你让县委组织开调令过来,我立马就走!”
他回头对郭小茹说,“郭书记,我们走!”说着与郭小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。
背后传来郁启生对武宝民的埋怨声:“你看这小子有多狂!你还袒护他呢,哼!”
走到外面,雷鹏飞对吓得脸色刹白的郭小茹说:“你不要怕,我谅他没有这个能耐。另外,我们现在跟他干上了,屈就是不行的,只有跟他斗争到底,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。看来这件事,我们要到县里活动一下才行,否则真的有麻烦,美丽乡村建设的事会被他搅黄。”
郭小茹说: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,这件事很棘手,问题也很严重啊。这次,我担心你会被他搞走,我会被他整下台。唉,回到村里再说吧,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。”于是,他们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子,往村里开去。
雷鹏飞的车子开到村口,莫德刚给雷鹏飞打来电话:“雷助理,两个木工等着要隔断用的材料,你去买一下吧。”雷鹏飞说:“我没时间去买,我让孙会计去买吧。”
挂了电话,他就给孙小英打电话,安排这件事。安排好,雷鹏飞开着车子来到郭小茹家,他停好车子,准备走进去与郭小茹商量事情,谢有财也开着车子来了。
这时已是中午时分,雷鹏飞知道谢有财来没有什么好事,当着他的面不好跟郭小茹商量事情,正好两辆车子也不好停,他就对谢有财说:“谢村长,这里两辆车子不好停,我先回去吃饭,吃完中饭再来。”
谢有财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,对雷鹏飞说:“听说村委会要搬家了,我来看看。”
雷鹏飞没心思跟他多说话,就发动车子倒出来,往房东家开去。开到半路,郭小茹骑着踏板车回来了。雷鹏飞慢下车,摇下车窗,对她说:“郭书记,谢有财也来了,我估计他是来寻事的,你不要跟他争。我回去联系事情,在办公室里联系不方便。有事,我们发微信。”
“好的。”郭小茹深情地盯了他一眼,才绞动踏板车把“呜呜”地开过去。
雷鹏飞怕回去房东烦他,就把车子停在房东家院子外面十多米远的一个地方。他坐在车子里,拿出手机准备联系。他做梦也没有想到,今天会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情。唉,如果没有更有权威的人出来帮我,我这次就完了。郁启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,他只要到县委组织说我几句坏话,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我弄走,弄到其它地方去当村官。
可是我真的不舍得离开前桃村,留恋郭小茹是小事,不舍得丢下刚刚开始的脱贫致富和美丽乡村建设两件事是主要的。但要改变郁启生的主意,或者说战胜他的顽固和腐败,就必须取得比他更有权威的领导的支持才行啊。
雷鹏飞没有别人可以依靠,只有市纪委龙书记。好在上次我去举报时,留了他的手机号码。他从手机里翻出龙书记的号码,就打过去。手机通了,但没人接。
雷鹏飞心里着急起来,这事要是拖一下,我就危险了。我被狼狈地赶走,郭小茹就会凄凉地下台。你看,我们跟郁启生刚刚交涉好,平时不来的谢有财就来了。他来是有目的的,他以为我们快完了,就来夺取政权,坐收渔利。
过了几分钟,雷鹏飞再打龙书记的电话,还是没人接。雷鹏飞急得身上燥热起来。郁启生一定也在活动,我要抢在他前面才行啊。否则,他通过关系,让县委组织部开出调令,我就来不及了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快十二点钟的时候,龙书记才给他回电话:“是雷鹏飞吧?我刚才在开会,不能接电话,你有什么事吗?”
雷鹏飞有些激动地说:“龙书记,我上次来,向你举报谢有财和郁启生的问题,呃,我想问一下,你们下来调查了吗?”
龙书记说:“还没有,这阵特别忙,人手不够,安排不过来。不过,我已经在市纪委常委会上提过几次了,应该快了。怎么样?有他们新的犯罪证据吗?”
雷鹏飞说:“龙书记,不好意思,我还没有找到他们新的犯罪证据。但有件麻烦事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我想加快前桃村脱贫致富的脚步,高起点规划,建设美丽乡村,就在中国建设招标网上发布了一个设计招标公告。郁启生说我没有向他请示汇报,前桃村很穷,没有条件建设美女乡村,下令撤下这个设计招标公告,撤销我的村助理职务,要把我赶出前桃村。所以我想找一下县委书记周铁根,请他来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龙书记听完,爽快地说:“我先给老周打个电话,一会儿再给你打过来。”雷鹏飞感激地说:“好的,谢谢龙书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