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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鹏飞一挺胸脯,说:“这个,根本不用你说的。他敢动郭书记一根汗毛,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孙小英说: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我知道魏宏烈这个人的品行,所以替郭书记捏着一把汗。郭书记是个好人,我们要保护好她。”
雷鹏飞说:“你不用担心,我会保护好她的。孙会计,还是我来搭你吧,再摔下来,我就吃不消了。”孙小英说:“好吧,可你要小心哪,我不想当第二个郭书记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交换好座位后,雷鹏飞慢慢将助动车开出去。开始,孙小英也跟雷鹏飞一样,用双手撑着自己的上身,与雷鹏飞保持着十多公分的距离。但慢慢地,车子太颠,她身子坐不稳,就将胸脯靠上去,贴在雷鹏飞的背上。雷鹏飞感觉后背一暖,然后就波浪起伏起来,她有些激动地说:“孙会计,你说,像我们这样,算是出轨吗?”
“你说什么哪?”孙小英用嘴巴在他背上亲昵地蹭了一下,说,“这算什么出轨啊?”
雷鹏飞说:“那我可以告诉你,我跟郭书记,只是这样坐过而已,别的就没有了,所以不能算出轨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孙小英把胸脯跟他的后背贴得更紧一些,说,“可你没有坦白交待,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。我看得出,你们是有感情的,但必须马上停止这种不适合的爱情。否则,对你和郭书记都没有好处。”
雷鹏飞不出声了,心里却还是放不下郭小茹。他准备趁这次与她老公交涉的机会,把这件事主动提出来,争取把郭小茹从不幸福的婚姻中解放出来,她再与她正式谈恋爱。
终于开到位于前桃村与后山村之间一块空地上的红桃小学。这就是村里的学校?猛一看,根本不像一所学校,而是一处民宅。学校的简陋,又一次出乎雷鹏飞的想像。
学校有两排矮小简陋的房屋,两排房屋中间是一个操场。操场上有一根高高的旗杆,这是学校每天升旗的地方。前岙和后山两个村的孩子都到这里来上小学,学校建在前桃村地段,所以归前桃村管。
当然真正管它的是县教育局和乡文教委员。村里所谓管,只是在治安等方面照看一下,其它的根本管不上。这次有人主动来给学校送教育用品,是破天荒第一次。
孙小英带着雷鹏飞走进学校,已是下午三点半了。这时后面的教案里,传来一阵朗朗的读书声。另外一个教室里,传来一个女教师清脆悦耳的讲课声。
雷鹏飞在前排房子的场地上顿好助动车,随孙小英朝校长室走支。走进校长室,雷鹏飞惊呆了。一间小小的屋子中间用两张破旧的木柜隔出前后两间,前面半间就是校长室。校长室里只有一张靠窗放着的办公桌,一张靠墙安放的可以折叠的小方桌,还有两张方凳。后半间大概就是校长的卧室,两个柜子中间有一块布帘拉着。
“乔校长,你好。”孙小英站在校长室门口,对正坐在窗前办公桌边的乔小玉说,“这是我们村里新来的雷助理。”
乔小玉四十岁左右年纪,清瘦干练,齐耳短发。她连忙起来,热情地说:“是孙会计,快进来坐一会。”但校长室太小,三个人坐不下。乔小玉只好走出去,站在场院上说话。
雷鹏飞打量着这个还算标致、但一脸憔悴、目光却晶亮有神的小样校长,非常好奇,问:“乔校长,这里有几个班级啊?”乔校长说:“现在总共有三个混合班,四十八名学生,连我在内,总共有四名老师。”
雷鹏飞又问:“那一个老师要上多少课啊?”乔小玉回答说:“一个老师都要上几个年级、不同课程的课,所以在我们这里,老师都是全能教师,课程负担都很重。”
雷鹏飞这才言归正传,说:“乔校长,我们今天来,是要给你们学校送一批捐赠物资,主要是教育用品。”
“给我们捐赠物资?”乔小玉以为听错了,眼睛发亮地盯着他,“这是真的假的?”孙小英赶紧说:“真的,雷助理是大学生村官。他一来我们前桃村,就为村里做了很多事情。马上这个条进村的路就要修了,一个工厂也要办起来。上次,他到市里,又为我们村要到了一批损赠物资。明天我们就要去装货,所以来看看,你们学校需要什么东西?”
“那太好了,雷助理,谢谢你啊。”乔小玉有些激动地上前握住雷鹏飞的手,摇着说,“真是雪中送炭啊,我们学校缺的东西太多了。你们来,我领你们到学校里转一转。”
说着就领雷鹏飞和孙小英去视察学校。她边走边指给他们看:“雷助理,孙会计,你们看,我们学校的校舍都属于危房,下雨天有些漏,门窗都是透风的,冬天学生们都冷得瑟瑟发抖。”
今天,雷鹏飞有点像来学校考察的教育系统领导。他十分惊讶,有些不解地问:“你们办学条件这么差?就没有向县教育局申请吗?”乔小玉说:“怎么没有?几乎年年打,却一直没有钱拨下来。”
雷鹏飞叹息一声说:“我们县教育局就这么穷吗?真是不理解。村里的小学属于民办学校,乡里县里也不能不管啊。唉,看来,就像修路一样,只有等我们村里办了厂,开发了项目,有了钱,给你们建一所新学校。”
乔小玉听雷鹏飞口气这么大,说得很轻松,有些不太相信,就朝孙小英看了一眼,意思是这个年轻人,不会是吹牛吧?他说话轻飘飘的,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。乡文教委员,县教育局领导,下来视察时,都像铁公鸡,不仅一毛不拔,还没有说过一句让人振奋的话。
孙小英对她说:“雷助理说的话,每句都能落到实处。他只要不走,建一所新学校,还是有希望的。”乔小玉眼睛一亮,精神振奋起来。她掉头重新打量了这个稚嫩的年轻人一眼,还是有些不太相信。因为这些年她磨破了嘴皮子,都没有问上面要到一分钱校舍改建费。
但乔小玉也抱着一丝希望,把雷鹏飞当成了救星似的,指给他看:“雷助理,你看,我们的教师办公室,旧得不成样子,地面还是砖铺地,不是水泥地,所以踏上去,总是有些波动,不稳。学校里只有两台电脑,根本不够用。课外书更是少得可怜,学生一人一本都没有。”
转到后面那排教室,乔小玉领着他们从走廊前走过,边走边说:“你们看,课桌椅也破烂得不成样子,有些桌子都快站不住了。凳子是同学们自己带的,高平不平,太难看了。”
雷鹏飞往教室里看着,突然眼睛一亮。第三混合班的讲台上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教师。她年纪很轻,看不去二十岁左右。她样子清纯,脸蛋甜美,衣服素雅端庄,扎着一根粗大的马尾辫,胸部高挺,非常迷人。她正在上小学五年级语文课,声音清亮,手势优美,课也上得绘声绘色,生动活泼。
这个学校里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女教师?雷鹏飞的脚步差点迈不动,他真想再看看她,听一下她好听的声音。但乔小玉往前走去,他不能不跟上去。
“乔校长,这个年轻的女老师,是哪里人啊?”一走过去,雷鹏飞就憋不住问。
乔小玉说:“她是去年华东师范大学毕业,从上海来的支教志愿者。开始,她只是支教一个学期。可到了这里,她被这里简陋的办学条件,和孩子们求知若渴的目光打动,就决定留在这里支教下去。”
哦,是这样,雷鹏飞心里一动。我是助穷,他是支教,她跟我差不多啊,我是大学生村官,她是大学生老师。哎呀,我怎么现在才到学校里来呢?
雷鹏飞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。他不仅对她充满了敬意,也有了好感,就禁不住问: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乔小玉说:“她叫郁诗诗。她思想好,人也漂亮,还敬业,稳重,我们都很喜欢她。同学们更是喜欢得不得了,只要她去上课,课堂纪律就很好,连一些差生的成绩都上去了。”
雷鹏飞没想到今天到这里,有了这样一个意外的发现。大山深处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学里,还有一个从大都市来的支教志愿者,大学生教师。他有些不想走了,真想等下课后,跟她见一面,聊一下,看看她是怎么想的,准备再支教几年。学校里艰苦的生活,是否习惯?
乔小玉又领他们走进教师宿舍,宿舍门没有上锁,一推门就开了。乔小玉对他们说:“这就是郁诗诗的周小雯老师的宿舍。”
宿舍中间只有一块布帘拉着,前面是烧饭间兼吃饭间,后面是两张对面打着的小床。桌子上有一只电饭锅,一个微波炉。乔小玉介绍说:“有电,她们还能烧饭吃;停电了,她们就只能泡方便面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