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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由一把手村支书郭小茹主持。她很随意地说:“今天我们开一个碰头会,总结一下这两个星期来村里的工作情况,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,然后讨论几件具体的事情。谁先发言?”
谢有财是二把手,村长,当仁不让地抢着先说。他一改以前的傲慢态度,变得异常的热情和开朗:“呃,我先说几句。自从雷鹏飞同志来到我们村里以后,我们村里的各项工作都大有起色,有的还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。雷鹏飞同志思维敏捷,作风扎实,清廉高效,勤奋刻苦,为我们树立了榜样。真的,从他身上,我也学到了许多东西。他不仅打开了我们村许多年都停滞不前的局面,还为我们村争了光,赢得了荣誉。我们都要好好向他学习,啊。”
雷鹏飞微笑地听着,心想他给我戴高帽子,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。笑里藏刀,恭维话里有杀机啊。于是,他对谢有财说:“谢村长,不要说我个人,还是说工作吧。”
谢有财这才说:“工作嘛,呃,我承认,这两三个星期来,我们村取得了我们过去好几年都没有取得的成绩。修路报告批下来了,马上就要开工。村民的桃子都卖出去了,钱一大部分已发到村民的手里。村里的帐上破天荒地有了八万元的收入,我们的活动经费有了。扶贫工作正在积极推进,材料已经申报上去。六户特困户得到了帮助,老孟的身体出现了转机,他小儿子准备去县中读书。村里几起矛盾得到了及时化解,村里的秋收工作进展顺利。这些成绩的取得,都是我们全体村委会成员努力的结果。”
郭小茹打断他说:“老谢,不要打官腔,做政府工作报告了,说具体的事情吧。”
谢有财这才刹住滔滔不绝的讲话,口气一转就转到他召开这次村委会的真正目的上来,说:“修路报告下来了,我们要确定一支有实力的施工队,敲定方案后,就准备开工。呃,我找了一支队伍,雷助理也找了一支。今天,我们就让他们来谈一谈,看哪支队伍真正有实力,有诚意?如果有争议,我们可以发扬民主,采用投票的方式决定。”
为了能够确定他联系的队伍,顺利拿到一百二十万元的回扣,谢有财特意把平时不大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,村委会员吉传良叫来,又给王能龙打了一个电话,做他的思想工作。他们两人原来就是他的人,他想这样就能以四比三取胜。
郭小茹与雷鹏飞交流了一下眼神,明白了他今天开会的真正用意。雷鹏飞笑了一下,说:“谢村长今天很民主,行啊,就这样定吧。”
为了收到先发制人的效果,谢有财拿出手机打电话:“冷总,你们现在过来吧,直接到村委会,对,我们在开会,要决定这件事。”
挂了电话,谢有财对大家说:“我上午就通知他们了,他们马上到。”
雷鹏飞说:“我这边,还没有通知。我来给他们打个电话,看他们有没有空?”
“莫总,你好,我是雷鹏飞。”雷鹏飞当着大家的面,给队伍打电话,“你今天有空吗?我们正在开村委会,最好来一下,把你修路方案报上来,我们要确定队伍。对,二选一,你来说一下你的条件说行。上次,我们不是谈过吗?就按照这个条件说。”
雷鹏飞没有在背后做小动作,不像谢有财,先是在电话里跟那个冷总进行了沟通,中午又与她一起在镇上吃饭,边吃边教她一些“中标”的策略,然后让她把车子停在村委会附近的山路上等他电话。所以她一打电话就到了。这是一个女老板,四十岁左右年轻,身材还行,但脸不漂亮,根本不能跟焦卫娟比。
雷鹏飞一眼就看出她没有多少实力,可能是想通过谢有财的关系,拿下这个业务后,再分包出去。谢有财连这样的女人也要?雷鹏飞在心里冷笑一声,他自己也不怎么样啊,一张长长的驴脸,又细又小的眼睛。小芹和韦芳芳怎么会跟他发生关系的呢?真是搞不懂。
女老板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人,都是工程上圈子里比较粗鲁的人,是不是分包队伍还不清楚。她一走进来,就跟谢有财交流了一下眼神。那种眼神,让雷鹏飞想起焦卫娟盯他的眼神。看来他们也有这方面的需求,这笔业务谈成,两人可能就勾搭上了。不看她的脸,光看她的身材还是可以的。巨大的波浪,窄小的蜂腰,肥大的臀部。这三者都有了,干这事时可以闭上眼睛不看嘛。
看来看去,还是郭小茹最漂亮,最年轻,身材也匀称,性感,女人味似乎越来越足了。雷鹏飞正好与她坐在斜对面,就有些迫切地一直要与她对视。但郭小茹小心得很,怕被人发现,总是与他匆匆对上一眼,就掉开目光。
谢有财当着众人的面,要跟那个女老板配合着演好这出“中标”戏。他先是不冷不热地冲女老板说:“冷总,你们坐。”他指了指早已准备好的几张椅子说。
等他们坐定,谢有财先是让韦芳芳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杯茶,然后一本正经地说:“冷总,之前我跟你谈过一次,说了我们村里修路的条件。呃,我们前桃村由于地理位置不好,地处偏远山区,到现在还很穷,所以我们村里修路是要垫资做的。你们公司商量过没有?能给我们垫到什么程度?”
冷总与她带来的一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说:“前桃村的各位领导,上次我们跟谢村长谈过以后,我回去向董事长作了汇报。我们董事长非常重视,专门召开董事会商量这件事。呃,我们前方路桥公司最后决定,拿出一部分资金,支持前前桃村修路脱贫。我们愿意垫资到路基完成。你们村里付已完工程量百分之五十的工程款。然后我们把路面做好,你们再付百分之五十。另外的百分之五十,一年以后分五次还清。你们看,这样的条件怎么样?”
村委会成员谁也不出声。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干咳一声,补充说:“你们村里的道路不是政府三P工程,不是三P工程,我们垫资这么多,绝对是优惠的,破例的。完全是为了支持你们村脱贫致富。你们想想,我们垫资做好基础,六公里的二级公路,起码要垫六七百万工程量吧?!”
雷鹏飞听到这里,才“哧”地笑了一下,说:“是一级公路,不是二级公路。”
除了雷鹏飞和郭小茹外,其余人都惊到了。最惊讶和尴尬的还是谢有财,他猛地坐直身子,对雷鹏飞说:“文件上不是批的二级公路吗?你搞错了吧?”
雷鹏飞依然平静地说:“已经改了,改成一级公路了。现在是什么时代?大发展的时代。我们村里也要跟着大发展,还要大干快上追先进,二级公路跟得上形势吗?马上就会落后的。所以我向县交通局提出异议后,申请改成一级公路,他们同意了。”
“啊?”谢有财和冷总他们三人,包括韦芳芳,孙小英等其它村委会成员都惊讶地“啊”大了嘴巴。但前者是惊愕和不安,后者则是惊喜和高兴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?”谢有财难堪地说,“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?有改为一级公路的批文吗?”
这话是向雷鹏飞发难。郭小茹想插话制止他,雷鹏飞胸有成竹地说:“等我们把一级公路的设计方案报一去,交通会盖章确认的。”
谢有财用眼睛去征求冷总的意见。冷总叫冷艳芬,名字很美,可惜脸蛋一般,脸上还分布着一些让人讨厌的雀斑。“冷总,现在改为一级公路了,你们的条件怎么样?”
冷艳芬眨着眼睛,看了五十多岁的男人一眼后说:“改成一级公路,我们的条件不变,还是垫到路基做好。”
雷鹏飞想都没想,就摇头否定说:“这个肯定不行,为什么呢?你做好路基,我们村里没钱给你们,那不是没用吗?路还是不通,你们也拿不到钱,这是两败俱伤啊。”
冷艳芬转眼来盯他,问:“那要垫到什么程度呢?”雷鹏飞让开她直勾勾的目光,回答说:“全部做好,能通车,包括路边绿化等。”
“啊?全垫资?”冷艳芬惊叫起来,“那要垫多少工程量啊?两三千万啊。这个恐怕不行,太苛刻了,哪个公司受得了?”
谢有财急得拼命给她使眼色:不是跟你说好的吗?任何条件,你先答应下来再说,不要再犹豫了,否则,就要被别的队伍抢去了。
冷艳芬用眼光把五十男人勾出来,对雷鹏飞他们说:“情况有变化,我跟我们公司的周副总去商量一下。”
雷鹏飞一看就明白,冷艳芬是挂靠前方路桥公司的,接下后分包给所谓的周副总,其实是个体建筑老板做。所以他要征求他的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