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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转身,像见了鬼一样跳出去,逃进宿舍,将门关上,心怦怦直跳。我的天,怎么这样?好丢脸,太丢脸了。房东看到我走进去,怎么不咳嗽一声提醒我一下的呢?好在我将手机移开得早,否则,把那东西拿出来,就更加糟糕了。
雷鹏飞觉得很丢脸,心里既埋怨房东,又责怪自己走路看手机。网络上曾经报道,有个女孩子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,竟然被一辆冲过来的卡车压死。她走路看手机丢了命,我走路看手机丢了脸,以后一定注意这些细节。
雷鹏飞听见房东在厕所那边一个人开心地咯咯咯傻笑,又自言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。雷鹏飞轻轻走到窗帘后面,仄耳去偷听。
“这个小伙子,实在是太好笑了。”房东一个人轻声对自己说,“连上厕所都在看手机,看手机看得入了迷,有人在蹲坑都不知道。现在的年轻人啊,唉,真的让人看不懂。我那个死丫头,也是这样,一回来就捧着一只手机,什么事情也不干,像以前捧着鸦片一样。”
雷鹏飞做着鬼脸,听房东的脚步声走到堂里去了,才轻轻打开门,猫腰走出来,像去偷东西一样,趸进厕所,急匆匆地小便。放掉内急后,他走出来朝堂看了一眼,见房东苗条丰腴的身影在电灯光里一会儿拉长,一会儿缩短,最后闪进东房的卧室里去了。
雷鹏飞这才走回宿舍,放心地拿了内衣内裤,去卫生间里面的沐浴间洗澡。洗完澡,他走回宿舍,先去关上院子的门,再关自己宿舍的门。他拉严窗帘,打开电风扇,坐到床上,在微信上招呼霍晶晶,想跟她聊一会儿才睡觉。但霍晶晶没有及时回复,他就拉熄电灯,滑下身子睡了。
很快,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不知睡了多久,他又被场院上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惊醒。他警觉地侧起身听着,感觉有些害怕。这是鬼的脚步声,还是房东的脚步声啊?他真想起床撩开窗帘角去看一看。
可是他不敢。这时,整个院子里万籁俱寂,连老鼠也休息了,没了走动的索索声。就是那个时近时远的脚步声,在沙沙地响着,很轻柔,很神秘。
雷鹏飞有了一种不安全感,难道谢有财派杀手潜入了这个院子?不会吧?围墙很高,没有梯子是爬不进来的。
沙沙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。雷鹏飞再也忍不住,轻轻下床,在黑暗中摸到窗前,悄悄撩开窗帘一角,往窗外走去。外面院子里灰蒙蒙的,没有灯光。只见一个素白的身影一闪,消失在堂屋的门内。
是房东,她想干什么?难道她有夜游症?雷鹏飞退回床上,不去想她,逼自己睡觉,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干。但他脑子里却一会儿闪出焦卫娟和郭小茹性感的身影,一会儿又跳出霍晶晶和林小莉青春的笑脸,中间还有房东丰腴的影子在搅和。最后,五个女人的影子搅在一起,模糊成一团,把他温柔地包裹住,安慰他进入甜美的梦乡。
早晨七点钟,雷鹏飞准时来到村口那个公交招呼站。郭小茹还没有到,他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那里等她。
过了十多分钟,郭小茹身姿优雅地朝他走过来。雷鹏飞远远地看着她,觉得她真是一个美女,而且好像越来越俊俏好看了。她今天穿着一件2017夏季新款大码女装,小清新系带显瘦短袖碎花雪纺修身收腰连衣裙,显得素淡端庄,飘逸高雅。看上去像城里人一样时尚潮流,一点也看不出农村少妇的影子了。
她好像精心打扮了一翻,以前还没有过啊。雷鹏飞暗想,她为什么要这样打扮呢?你不也换了一身新衣服吗?把上次跟晶晶约会时穿的新衣服都穿上了。
“小雷,你好早啊。”郭小茹亭亭玉立地走过来,跟他招呼一声后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,“咦,你今天怎么打扮得像新郞官啊?”
雷鹏飞红着脸说:“你不也一样吗?打扮得像个小新娘。”两人相视而笑,心照不宣地站在那里,默默地感受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馨感。
这时,商店女老板小芹骑着助动车过来,见他们站在一起等车,笑着说:“唷,是郭书记和雷助理,你们去哪里啊?”
郭小茹不冷不热地回答:“去乡里办事。”小芹的笑容忽然变得僵硬,不自然起来,她一边停车一边收起笑容说,“你们都穿着新衣服,真像一对形影不离的新婚夫妻。”
两人都一愣。郭小茹立刻阴下脸,说:“侯小芹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啊?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?乱嚼舌根啊。”
小芹敢说这种话,显然是听了谢有财的挑拨和诬陷。所以郭小茹一听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雷鹏飞也很生气,就想给她一点脸色瞧瞧。于是,他提醒她说:“小芹老板,你是不是听了谢村长的话,才这样说的?我想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,不要自己不干净,倒来说别人。就像昨天下午,谢村长说郭书记一样。”
小芹一听,脸色变了,责问雷鹏飞:“雷助理,你给我说说清楚,什么不要自己不干净,我哪里不干净了?”雷鹏飞提着嘴角,不屑地说:“你自己想想吧,我说的话,是有根据的。你的苹果手机是怎么来的?”
“什么?”小芹吓了一跳,呆在那里不动了。
这时,一辆中巴公交车开过来,在他们的脚下停住,“哧”地一声打开车门。雷鹏飞和郭小茹头也不回地跨上车子,分别找位子坐下。
雷鹏飞掉头朝窗外一看,见小芹还呆在那里不动,心想她被我点到穴位上了。但小芹被他最后这句话点呆了,雷鹏飞自己却也点开了一个危险的开关。
杨树乡确实是个比较落后的乡镇,镇上还没有十层以上的建筑物,看上去破破烂烂的,不像条集镇的样子。马路两旁是两排老百姓自己砌的两三层小楼,都是一些小商店,连快递、电信、移动、农行等门店,也小得不像样子。
雷鹏飞下了车,跟着郭小茹朝乡政府院子走去。“今天,我们只找武乡长。”郭小茹对他说,“郁书记能不见,就不见。”雷鹏飞故意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明知故问。”郭小茹娇嗔地唬了他一眼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怕他。”
走进办公楼大堂,郭小茹只顾埋头往二楼走,谁也不看。她怕跟人搭讪后,惊动郁书记。走上二楼,她走在墙边,头朝外侧着,只顾往最东头的乡长办公室走。因为乡里许多干部都认识她,他怕跟他们搭讪寒暄。
她与村长谢有财有矛盾,而谢有财在乡里势力极大,人人都认识他。她就不能多说话,言多必失,口能惹祸。她刚说什么话,也许一会儿谢有财就知道了。关键还在于,乡里在暗里地流传着有关她与郁书记暧昧关系的传说,所以她怕见人。
走进乡长办公室,还不到九点钟。乡长武宝民正准备出去,见他们突然进来,愣愣地看着他们,说:“小郭书记,你怎么又不请自来啊?嗯,又是跟雷助理一起来的。我正要出去,参加一个会议。你们怎么不打个电话,跟我约一下的呢?现在怎么办?”
郭小茹与雷鹏飞面面相觑。郭小茹说:“要不,我们下次再来吧。”雷鹏飞着急地说:“武乡长,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。就在这里等吧,你会议开到什么时候结束?”
武宝民犹豫了一下,说:“什么事?你们快点说,我晚点去。”雷鹏飞说:“我们要说的内容很多,一时半会说不完。还是你先去开会,我们在这里等你。”
武宝民说:“县农业局下来一个巡视组,我要向他们汇报工作。中途我争取出来一会。”郭小茹问:”郁书记参加会议吗?”武宝民说:“参加的,他主持会议。”
郭小茹连忙说:“你不要跟他说,我们向乡政府汇报工作。”武宝民狡黠眨着眼睛,说:“嗯,我知道了。你们可以在这里看看报纸,玩玩手机微信。要喝茶,你们自己泡。”说着就急匆匆走出去。
雷鹏飞去饮水机上泡了两杯茶,一人一杯,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手机上有很多信息,成天看也看不完,所以时间过得很快。中间不断地有人进来找武乡长,有人认识郭小茹,不认识雷鹏飞。郭小茹只得不断地站起来,跟他们搭话。
“唷,是小郭书记。”乡计生委主任走进来,打量着郭小茹,夸张地瞪大眼睛说,“你怎么变得洋气时髦了?我都认不出你来了。”
郭小茹说:“哪里呀?龙主任,我不还是这个样子吗?”“这位是?”龙主任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雷鹏飞,问郭小茹。郭小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他是新到我们村里来的大学生村官,雷鹏飞。”“是你的助理吧?”龙主任很热情,话中有话地说:“小伙子一表人才啊,也挺精神的,啊?有他帮助,小郭书记,你就省力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