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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你找到他,我就把二万元钱给你。陆星星沉默了一会,说,你们在河的这边找,我去河的那边找。我的心提了起来。我又冷又痛,难过得几乎要昏厥。我想爬起来,到岸上去休息一会,再逃跑。天一亮,我就更加危险了。陆星星的脚步声从桥上朝我这边响过来,我必须找个更加隐避的地方去躲进去,否则就会被他发现。
“我找了一下,右侧四五米处有块凹进去的河坡。我默默地钻过去,将身子紧紧贴进凹陷处,一动不动。一会儿,陆星星在河坡上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。他边走边拨打芦苇的头,地毯式搜寻我。他走到我的上部位置,拨开芦苇寻找着。我屏住呼吸贴在泥土上,要是稍微发出一点声响,或者他弯下腰来往河坡的凹陷处看一眼,就会发现我,我就死定了。好在他只停留了一会,就走了过去。等他走远,我才直起上身,舒展一下筋骨。他们的脚步声走远,慢慢听不到了,我才咬着牙,拖着一条麻木的腿,像一个怪物一样,从河水里一点点地爬起来。我爬过河岸,爬进一块田野,钻进一块玉米地,又往前爬了几百米,终于甩开他们,脱险了。”
说到这里,孟小石脸上显出一层脱险重生的亮光。四位听众也跟着脸泛亮色,目闪波光,胸吸深气。
“后来,你怎么来到这条桥下?”雷鹏飞好奇地问,“怎么没去报案呢?”
孟小石说:“我不知道时间,昏天黑地地往前爬爬,歇歇。歇歇,爬爬。实在困了,就在田野里睡一会。终于天亮了,我不敢站起来走大路,继续在农田里往前爬。后来,我试着站起来,拖着一条发麻的腿,往前一拖一拖地走。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,我既饿又冷,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难过死了。我身上没有钱买吃的,只得拼尽全力往前走。我也不知道往哪里走,只知道不停步,心里才安心。慢慢地,我的头开始疼痛,浑身疲乏无力。我想我走不动了,要死了。这时候,我抬头一看,见前面的河上有条水泥拱桥,就咬紧牙关,朝拱桥一拖一拖地走过去。终于走到那条桥下,我实在走不动了,就把旁边一条破旧的编织袋铺开,在上面睡下来,一睡下来,我就昏昏沉沉的,再也起不来了。后来,我就遇到了我的救命恩人高叔叔。”
孟小石说到这里,从垃圾捆上站起来,走到黑脸船老大面前,“噗”地一声朝他跪下,说:“高叔叔,我永远也不会忘记,你的救命之恩!”
“呀哎,这孩子,你要折煞我啊。”黑脸船老大赶紧蹲下身去扶孟小石,“你是一个好孩子,又是一个小英雄。我为能帮到你,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扶他坐下后,他转去船中间的舱房里拿出一个皮包,里边装满了零钱。他把这个包塞给朱亚芳,说:“这位嫂嫂,你生了个好儿子,他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,你要好好培养他。这钱你拿回去,给他上学用。”
朱亚芳早已感动得泪眼婆娑,现在见儿子的救命船恩人又如此善良慷慨,更是感激得不行:“这位好兄弟,大好人,你救了我家小石,垫付了医疗费,又收留了他这么长时间,我们一家人,永远记住你,这个大恩人。这钱必须还你,另外的钱,我们也不能拿回去,就作为给你的谢恩钱。”
“阿嫂,你说的什么话啊?”黑脸船老大硬是将钱包塞给朱亚芳,“这钱,作为我给小石的一部分学费,总行了吧?”
雷鹏飞和温美霖看着这温暖的一幕,也感动什么似的。雷鹏飞上前说:“我来作个老娘舅。高老大,你垫付的医疗费收下,其余的给孟小石。这是他的劳动成果,就让他去交学费。他也救人做了小英雄,应该有见义勇为奖。”
说着去看温美霖,说:“温警官,像他这样的行为,符合不符合见义勇为奖的条件?”
温美霖笑了一下,说:“完全符合,真的。他的事迹太感人了,应该好好宣传一下。但能不能得奖,我作不了主。我一定要上报,还要请媒体的朋友,来采访这个小英雄。”
雷鹏飞帮他们数钱,还了船老大垫付的医疗费后,剩余的钱都交给朱亚芳。他又问船老大要过手机号码,让孟小石去舱房里换了一身的衣服,便带了孟小石走上岸。
到了岸上,孟小石冲船上的黑脸船老大,挥着手说:“高叔叔,我会经常来看你的。你到了洪山县,也要给打我电话,我请你吃饭。以后,我把你当亲叔叔。”说着眼睛一红,转身低着头,抹着眼泪往前走去。
“小石,好孩子,我很高兴认识你。”船老大喊着,也伸手去抹眼角。
雷鹏飞拦了一辆出租车,四个人坐进去,坐了满满一车。朱亚芳还是抢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,让孟小石坐在后排的左侧。这样,雷鹏飞就和温美霖坐在一起。她还想成全他们两个很般配的大学生小官:大学生村官与大学生警官。
温美霖大方自然地坐在中间,倒是雷鹏飞和孟小石都有些拘谨,不敢把身子和大腿碰在她的身上。他们都缩着身子,尽量靠着车身。中间的温美霖不知是有意,还是无意,慢慢把右腿向雷鹏飞的左腿上靠来。两条腿贴在一起时,雷鹏飞一惊,转头去看温美霖。两双有情的眼睛对在一起,滋滋地交融了好一会才分开。
“孟小石,先带我们去那个别墅小区吧。”温美霖挺了挺丰满的上身,转脸看着孟小石说,“你认一下路,给司机说一下。”
孟小石用心地看着窗外,辩认着路,说:“我记得,这个别墅区在市郊结合部,那里的路边有个加油站,从加油站转弯进去,开一百多米路就到了。”
司机一听,说:“是不是叫华阳别墅区?”孟小石眼睛一亮:“对对,就是华阳别墅区。”司机说:“那里我认识。里边都是有钱人住的,也有几个官员偷偷住在那里。我曾经接送过几只金丝鸟。”
孟小石好奇地问:“什么叫金丝鸟?”司机说:“就是富人和官员包养在别墅里的漂亮女人。”雷鹏飞赶紧叉开话题,问孟小石:“小石,有个问题,我不明白。你说你要报案的,后来怎么没去报呢?”孟小石说:“我一直想去报案,但不知道到哪里去报?我也怕报了案,我自己是不是也有问题,因为我跟过他们几天时间。”
温美霖说:“你虽然跟了他们几天,但没干坏事,相反还干了几件好事:你用咳嗽声制止他们行窃,用眼神]提醒阿姨不要被偷,你不顾生命危险救陌生的女生。这些都是可歌可泣的好事,你怕什么?”
说话的时候,温美霖悄悄把大腿贴到雷鹏飞的腿上,雷鹏飞感觉到一股温馨的暖流,从腿上一直流到心灵深处。
半个多小时,出租车就开到华阳别墅区大门口。温美霖看了一眼小区大门,警惕地说:“我们不要进去,反正知道了楼号,可以到纪委去举报。不要引起他的怀疑,否则,他会转移财产的。不知那个葛二蛋,有没有再去偷过钱?总共偷到多少钱?”
雷小说:“所以要赶紧报案,赶紧举报。”温美霖说:“那就赶紧去公安局,先报案,再去举报。师傅,直接去市公安局。”
“好嘞。”司机调转车头,就往市公安局开去。
这个线索非常重要,所以温美霖决定直接去向市公安局局长汇报。局长申远辉,是市委常委,在市里有较高的声望。他是个铁面无私的警官,在群众中反映不错,在局里威信较高。温美霖在一次会议上认识他,跟他交换了手机号码。但他平时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,也没有发过短信。申局长的作风和品行,温美霖是信得过的。
公安系统的其它领导,她就有些信不过,也不放心。他们老山区公安局局长谢德义,就是个好色之徒。今年春节里的一次办案中,谢德义认识了她。见她长得漂亮,谢德义就一直想着法子迫近她,诱惑她。上个星期,谢德义竟然打电话把她叫到办公室里谈话,说要重点培养她。温美霖知道他没安好心,就小心提防着她。但再在老山区公安局呆下去,温美霖自知难逃他的魔爪。所以想趁这个机会,接近申远辉,然后让他帮忙调出老山区公安局。
温美霖不放心,是怕举报在贪官手里,然后不了了之。004号车,温美霖想了一下,应该是一个副书记,或者副市长的车。那么到底是常务副书记安周春,还是常务副市长曾华章呢?她不清楚市里领导的情况,判断不准。按职位,申局长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这个贪官。尽管他们都是市委常委,但这个人是市里的四号人物,比申局长的职位还要高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