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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说:“这个小伙子,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,他的工作能力很强,很努力,也刻苦,思想又好,为村里做了很多好事,所以村民都说他好。可是工作好,不等于就适合做夫妻。别的倒什么,我只是发现他比较懒,平时衣服换下来,一直不晓得及时洗。还有,他晚上一直睡得很晚,我看他屋子里的灯光总是要亮到深夜。而睡下了吧?他还有蛮响的呼噜声。”
林珊册瞪着妈,说:“这是什么缺点啊?男人洗衣服都是这样的,大学里哪个男生不是这样的?洗衣服不是有洗衣机吗?以后家里有女人做。男人只要在外面做好事,有出息,能赚钱就行了。”
林小红疑惑地说:“睡得很晚,还有呼噜声,这都是不什么问题啊。再说,我怎么没有听到他有呼噜声?二嫂耳朵特别尖,连他的呼噜声都听到了。”
她是无意说的,周玉香却心虚得红了脸。她的这种神情,三个女人都没有发现。她婆婆一听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这些小事,不能算什么缺点,就表态说:“这些小细节,都不是什么大事,我看小莉跟雷村长处对象,应该是不错的。小莉,你跟你爸说过吗?”
林小莉说:“就你们来之前,我给他打过电话。他是同意的,也支持我。现在就我妈,不知道为什么,变得这么不可思议。”
周玉香瞪着女儿,想说什么,却欲言又止。过了一会,她阴着脸,装作生气的样子,口气硬硬地说:“死丫头,你不听我话,我随你。以后反正是你跟他一起生活的,我现在不管你的事情了。你长大了,翅膀硬了,听不进妈的意见了。妈,小红,你们吃菜,不要管她的事,她现在能干得不得了。”
林小莉看着她,再看看小姑和奶奶,说:“那你是同意了?同意了,明天,我们就跟雷鹏飞谈一下,再吃一顿饭,就算定下来。”
然后她又自作主张地说:“小姑,奶奶,明天中午,你们还是来吃饭吧。”
林小红答应得最快:“好的,明天是星期天,我正好在家,就来帮你们一起烧饭。”
周玉香还想作最后的努力,她瞪着女儿说:“哪有你这样急的?不知道害臊。明天,先跟雷鹏飞谈一下再说。定不定,应该由男方来决定。他要给我们送彩礼,才算正式定下来。”
林小莉也瞪着她,说:“你还是老古派,这要送什么彩礼啊?”
说到这个,她奶奶帮儿媳妇了:“小莉,这个你就听你妈的,彩礼是要送的。现在农村里家家都送的,不送怎么行?而且大家都在攀比,年年都在往上涨,今年我听说已经涨得五六万了。”
林小红说:“五六万多什么?沿海发达地区的农村,都涨到十多万,有的几十万呢。”
周玉芳想用这个彩礼,或者其它什么事情,阻止他们的婚事,就说:“农村跟城市是不同的,再说,他也是农村里出来的,他家里应该懂得这些规矩。如果不来送彩礼,就说明他们没有诚意,就不能算数。”
林小莉愣住了,这倒是一个新问题,鹏飞家里送得起彩礼吗?他自己有没有钱?又肯不肯送呢?这些事情,明天悄悄问一下他再说。
她知道农村的风俗是反对不了的,再说他能给我送彩礼,也是长我面子,她就同意说:“好吧,这些问题,明天,我来问问他。那小姑,奶奶,明天就暂时不要在一起吃饭了,看情况再说,春节里定下来后,才一起吃饭吧。”
她小姑和奶奶都高兴地点头同意。于是,大家就只吃饭,随便聊些家常便饭,气氛慢慢变得融洽起来。
雷鹏飞走进堂屋,见灯开着,就想关了灯,再关门,然后走进西屋。他以为林小莉和她妈都睡了,也有些心虚和内疚,就不想去打扰她们。
但他正要关西屋的门,林小莉在东屋里喊:“雷鹏飞,你回来了。”
雷鹏飞这才有些紧张地走到东屋门口,往里看着,只见林小莉坐在林小红的位置上,面朝西靠在床背上,她妈已经睡下,就说:“回来了,你们已经休息了。”
林小莉关心地看着他说:“你有没有喝酒?不要紧吧?怎么弄得这么晚才回来?”
雷鹏飞说:“我要开车,就没有喝酒。今晚县里来了两个领导,边吃边聊,就晚了。”林小莉深情要凝视着他,脸上掩饰不住喜悦,说:“今天太晚了,你也去休息吧,明天再说。”
雷鹏飞感觉她已经跟她妈谈好了,心里就一暖,说:“好的,那我过去了,明天再聊。”说着帮她们带上屋门,走进西屋,关了门,上床休息。
第二天早上,林小莉跟她妈一起起床,勤快地收拾屋子,弄着早饭,然后来敲雷鹏飞的门:“起床了,要吃早饭了。”
雷鹏飞马上翻身坐起来,穿好衣服下床开门,看着清丽端庄的林小莉说:“今天星期天,你也起得这么早。”
林小莉脸泛红光,眼睛亮亮地看着他,见她妈在厨房里忙,就亲昵地上前趋近他,小声说:“昨天我回来后,好容易说服了我妈。”
雷鹏飞心里好慌,连忙拿了脸盆,想出去洗刷。林小莉叫住他:“你慢点走,我跟你说。妈开始一直不同意,说我们不合适。我就打电话给我爸,我爸对你印象很好,马上就同意。后来在吃饭的时候,我又跟小姑和奶奶说,她们也支持我。我妈见一个人反对没用,就勉强同意了,所以今天你要注意一些。”
雷鹏飞手里拿着脸盆,心虚,慌乱,脸有些发热。他垂着眼皮不敢看林小莉,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。
林小莉忽然压低声,问:“你是不是得罪了我妈?他怎么对你有这么大的看法?”
雷鹏飞更加惊慌,眼睛望着门外,讷讷地说:“没有,我平时一直早出晚归,不跟她多说话的,什么地方得罪她呢?”
林小莉朝外门外看了一眼,又神秘兮兮地说:“那就怪了,她对你好像很有意见,怎么会这样?”
雷鹏飞的脸有些挂不住,赶紧往外走,说:“我先去洗脸刷牙。”说着说转身往外走。
他走进卫生间,放了热水要刷牙,正在厨房间里忙着的房东赶紧走过来,先是往堂屋里看了一眼,见女儿不在门口,迅速走进卫生间,轻声对雷鹏飞说:“你同意跟小莉谈恋爱?”
雷鹏飞吓了一跳,回头见房东生气地唬着他,赶紧转身想走出卫间,房东伸出右脚拦住他,又回头看了一眼,见女儿还在屋子里面,就轻声责问:“你跟她谈了,我怎么办?”
雷鹏飞抬头一看,林小莉出现在堂屋门口,吓得头发一阵发麻。他连忙给房东使眼色,然后装作跟她说话的样子,提高声音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房东马上将右脚缩回,雷鹏飞边说边转身到盥洗台上去刷牙。房东沉着脸走回厨房间,有些尴尬地对女儿说:“弄弄吃饭吧。”
林小莉在门口看到妈跟雷鹏飞在说着什么,可是见了她,马上就不说了。她感觉有些奇怪,妈在跟雷鹏飞说什么呢?难道她还要反对我们的婚事?在跟他说?
她心里很是不快,就决定等会问一问雷鹏飞,正好再说一下彩礼的事。她走到厨房间里端饭碗,喊雷鹏飞说:“吃饭了。”
雷鹏飞心里好害怕,他怕坐上去,林小莉当着她妈的面说这事,她妈刚才冒险警告他,差点让林小莉发现。房东还是反对我与林小莉处对象,我怎么表态呢?
但他今天回避不了,只能硬着头波坐到餐桌上,面对她们母女俩。三个人马上都坐好,捧起饭碗吃起来。大家都各怀心态,乌着脸不说话。林小莉看着他们说:“还是先吃饭吧,吃好谈。”
早饭是稀饭加糯米团子,吃起来很快。吃好,房东对女儿说:“小莉,你把碗收拾到厨房里去。”她想把女儿支开,跟雷鹏飞再偷偷说几句话。
林小莉怕就她这样,嘴巴一噘,说:“干吗叫我收啊,你去收拾。我难得回来的,还要使唤我。”
雷鹏飞站起身来说:“我来收拾。”房东这才连忙站起来,唬了女儿一眼,说:“小懒精,看你成了家,家务活谁干?”
雷鹏飞手里已经端着两只碗,就没有放下,转身端到厨房里去,房东将余下的碗筷收拾走,赶紧去追雷鹏飞,想趁机跟雷鹏飞说几句话,叫他不要同意这门亲事,或者以送不起彩礼为借口,推辞掉。
林小莉见妈迅速追出去,感觉不对,就起身跟出去。雷鹏飞在厨房里放下碗,转身走出来,房东就不好叫住他,也没法跟他说话。
雷鹏飞装作什么也不知道,只顾平静地往堂屋里走去。林小莉在他身子经过她身边时,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跟着雷鹏飞一起走进堂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