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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鹏飞也看着她,淡淡地说:“我们分手了。”
“啊?”林小莉惊讶地张大嘴巴,追问,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?你不是在骗我吧?”
“真的,我们是友好地分手的。”雷鹏飞隐瞒着一夜婚的情节,平静地说,“再上个星期的星期六,她突然提出要到我村里来看看。我就很认真地接待她,你妈也热情地接待了她。但她一出来,我开车送她到县城,她就提出要跟我分手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林小莉带着泪水的目光变得晶亮起来,“你惹她生气了?”
“没有。”雷鹏飞说,“她看到我们村太穷了,很失望,很惊讶,说我我的三年实现小康,根本就不可能。她对我说,要么我跟她回城里一起创业,然后挣钱买房结婚。要么我留在村里,她就与我分手,跟她早就追着她的老板去谈。我经过考虑,忍痛割爱地选择后者,因为我离不开前桃村。前桃村不脱贫致富,不实现小康,我是不能走的。”
林小莉关下眼皮,脸上泛起一层红光。她沉默了一下,才撩开眼皮说:“你的思想真好,我听了很感动。我是知道前桃村情况的,所以我也理解霍晶晶,不能怪她太势利,这就是残酷的现实。”
雷鹏飞还是那样平静地说:“对,我也理解她,所以跟好她友好地分手。我还把她送到车站,跟她摇手分别呢。这次到了市里,我就没有跟她联系,我要成全她的好事。唉,我只能再找一个适合我的人,婚事是不能勉强的。”
“真是太好了。”林小莉忽然欣喜地说也一句,眼睛里闪着晶亮的波光,盯着雷鹏飞。
雷不波不解,问:“什么太好了?好在哪里呀?”
林小莉又关下眼皮,垂下头,摇着身子不说话。一会儿,她高高的胸脯突然起伏起来,似乎很激动,又有些羞涩。
她这是为什么啊?雷鹏飞很好奇,就轻声追问:“小莉,你怎么啦?”他见林小莉突然那么激动,就禁不住想起她以身相谢的许诺,就有意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,“小莉,你是不是还想对我以身相谢啊?”
林小莉猛地抬起头,目光火辣辣地盯着他,说:“你说什么哪?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?你自己不要的,还反悔啊?我看你也有些不正经呢。”说着又羞涩地低下头,咬着嘴唇,似乎想要说什么,却又不敢,心里很是矛盾。
雷鹏飞知道女孩子都是喜怒无常的,就对她说:“快吃菜,时间不早了,我还要赶回宾馆呢。”
林小莉抬起头,柔声问:“你一个人住吗?”
雷鹏飞心头一跳:她想干吗?要跟回宾馆?真的以身相谢?可是今天怎么行?龚美丽还在那里等着我呢。
“我一个住。就住在市发改委旁边的一个商务宾馆里,离这里很远。”雷鹏飞说谎道。
正这里说着,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来了一条微信,他拿起手机按出微信一看,是龚美丽发来的:照片,照片,照片发来!不要忘了,我在等着看你们聚会的照片呢。
雷鹏飞一惊,连忙将手机塞入裤子袋里,没有放到桌子上。
这个细节让林小莉捕捉到了,她敏感地问:“谁的微信?霍晶晶的?她是不是放不下你啊?”因为她跟韦天杰在一起时,经常留心他的手机,所以敏感习惯了。
雷鹏飞心里有些着慌:“不是,是村里的事。霍晶晶怎么会还给我发微信呢?是她主动提出分手的,不可能再给我发的。我不打搅她,她就很高兴了,还会惹我吗?不可能的。”
林小莉说:“那你怎么不给他回复啊?”
雷鹏飞心想,这个林小莉好厉害啊,这些细节都被他捕捉到了。他当然不能暴露这方面的破绽,就笑着说:“不急,我到了宾馆里,再给他回。”
为了引开林小莉的注意力,他马上把这次来市里见黄处长的事了一遍,当然没有把龚美丽说出来。这种说谎的本事,对男人来说是小菜一碟。
林小莉听了,眼睛晶亮地盯着雷鹏飞,说:“鹏飞,你真厉害,我越来越佩服你了。”
雷鹏飞听她叫他“鹏飞”,心头一暖,柔声问:“你叫我什么?”
林小莉的脸涨红了,辩解说:“你叫我小莉,我叫你鹏飞,这样就平等了。”
“嗯,这样亲切些。”雷鹏飞点点头说,“你先前叫我雷村长,突然改口叫我鹏飞,我感到好亲切。”
林小莉再次垂下头,咬住嘴唇,胸脯呼呼起伏。雷鹏飞看着她激动的样子,也有些暧昧的冲动,就问:“小莉,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?没关系的,你就说吧,不要把我当外人。你是不是,让我去教训韦天杰?”
“不是。”林小莉说,“我要跟他手分了,还教训他干什么?就像你说的,友好地分手。不过,我们做不到友好地分手。最好的情况,也是和平地分手。不吵架,他不来纠缠我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雷鹏飞说:“这个你不用怕,你只要跟他正式分手,他敢再来纠缠你,我就帮你去收拾他。他就再也不敢了。”
林小莉终于鼓起勇气,忽闪着眼睛盯着他,脸露羞怯,紧张得气也有些发堵,轻声说:“那鹏飞,我们谈行吗?”
雷鹏飞身子一震,以为自己听错了,问:“你说什么?”
林小莉已经把这句说话出口了,就壮起胆子说:“我说,我们谈行吗?”
雷鹏飞心头一紧,然后又突然急跳起来,气也有些发堵。但他还是装糊涂地问:“我们谈,谈什么?”
林小莉的脸更红了,但她垂下头,没有解释,身体不安地颤抖起来。
雷鹏飞挑明了问:“你是说,我们正式谈恋爱?”
“嗯。”林小莉点点头,然后抬起来,勇敢地盯着他,问,“行吗?”
雷鹏飞的心狂跳起来。刚到她家的时候,她能这样说,他真是求之不得啊。其实他也是非常喜欢她的,但后来被她反复拒绝,再后来又被妈妈勾引过去,与她发生了暧昧关系,他就不再往这方面想了。再想,就真是母女俩统吃了,这像什么啊?太荒唐,也有失人伦,这是万万不行的。
想到这里,雷鹏飞咬咬牙说:“不行。”
林小莉的身子一跳,眼睛也跳了一下,追问:“为什么啊?”
雷鹏飞当然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她,只能找着理由说:“你不是嫌我穷吗?我还是那么穷,你就不要心血来潮了,我们不适合。”
林小莉真心诚意地说:“我现在不嫌你穷了,还不行吗?你虽然穷,却比富裕的韦天杰好得多,所以我想,鹏飞,你就原谅我以前的不礼貌,不懂事,好不好?”
雷鹏飞被她的真诚打动,也有些激动,还有些紧张,就讷讷地说:“不是,小莉,话不能这样说。我只是觉得,我们真的不合适。”
林小莉迫切地说:“怎么不合适了?论年龄,我跟你是同年;论长相,我难道配不上你吗?不会吧?我应该是配得上你的;论能力,你是比我强,可男人总得比女人强些吧?论穷富,我们都是农村里考出来的,都没有根底,都很穷,但我们可以自己创业。再说,你现在正在为我们村的脱贫致富奔波努力,暂时买不起婚房,我们家不是有房子吗?我住的西屋,也就是你现在住着的西屋,就作为我们的婚房好了。”
林小莉说得如此真诚,雷鹏飞既激动,又慌乱。他从餐桌上站过来,有些手足无措。为了按掩饰心头的慌乱和矛盾,他只好装作去方便的样子,去上卫生间。
在卫生间里,他激动地对自己说:这也来得突然了吧?她怎么会突然要跟我谈恋爱了呢?我有小茹姐,有龚美丽,还有郁诗诗,她们虽然都没有最后确定,却都在等待中。关键是房东怎么办?跟林小莉恋爱结婚,她就是我丈母娘,哪有女婿跟丈母娘这样的?
那不乱套了?雷鹏飞越想越紧张,越想越害怕,真的跟她谈了,以后如何面对她们母女俩?不行,我不能答应她。小莉,你人确实不错,我也很爱你,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爱你了,不能跟你正式谈恋爱结婚,否则就有违人伦了。
还是回绝她为好。雷鹏飞下定决心后,平抑了一下紧张而又激动的心情,才走回包房。
他在位置上坐下来,倒了一些饮料,端起来说:“来,小莉,我们再碰一下,喝一口。呃,这件事,我们要慎重考虑,不要一时冲动,我想我们都这样穷,两人走到一起,是不适合的,也是对不起你的。有言道,贫贱夫妻百事哀。所以我理霍晶晶,同意跟她分手。我这样穷,不能再来害你,对吧?”
“不,不是的。”林小莉态度坚决地说,“你以为我心血来潮啊?我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,只是一直没有下这个决心。现在我的决心已下,我马上注断绝与韦天杰的关系,跟你正式谈朋友,处对象。”